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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就咣当响。
屋里左右各有一间房,屋角有个摇篮,但蔡寡妇没孩子。每扇窗户都用一块木板封起,只留上下两道三指宽的气缝。
永远会有地痞无赖想试探家里没男人的年轻寡妇,尤其在这麽僻静的地方,朱贵利相信蔡寡妇枕头底下肯定有把匕首。
「你睡那间房。」蔡寡妇指着右手边的房间,「我吃饭你就跟着吃。」
蔡寡妇倒不怕朱贵利,夜榜有规矩,这规矩有时比九大家更可靠。
桂州城五更三点,也就是寅时五刻开城门。宁国寺卯时早课,和尚们会聚集在大殿诵经。朱贵利混在赶早集的人里进城,用走的比骑着大槌子还不惹眼,也更快。
潜入宁国寺很简单,和尚们没有戒备,他登上塔尖,隐匿着张望陶家大院。有时他会白日来,假作上塔参拜,有时午后到,观察陶家大院的动静。他小心翼翼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也不让人记住。
陶员外会在卯末左右起身,梳洗后离开卧房到书房,路线端看他前晚睡在哪个小妾房里。百馀名高手至少三班倒,驻守院里各处,他没什麽机会,陶员外出入至少贴身跟着六名高手,他的箭必定会被挡下。
为了活命,陶员外至少开销上万两白银,当真无懈可击……
也难怪这货这麽辣。
朱贵利每日查探完就回蔡寡妇家,打完招呼就进房,蔡寡妇有个菜园子,养了几只鸡丶两头猪,平日里种点菜进城卖,忙进忙出时,会带起门口的风铃声。
他们平日不交谈,包括吃饭时,一开始尴尬,后来就习以为常,只要别太靠近,蔡寡妇就会当他不存在。
以往等待时,朱贵利习惯搜索声响跟气味打发时间,他睡的房间不大,也没有床,窗户被封去大半,房间阴暗,风声丶鸟声丶花草香都稀少,只有些微的霉味。
他开始期待蔡寡妇进出时带起的风铃声,那是屋里少有的声响,他用来判断蔡寡妇现在人在屋里还是屋外,还有她身上的油烟味跟鸡屎味。
某天晚上,他在睡梦中惊觉窗外有脚步声,立时戒备起身,但对方只到院前,低声骂了句秽语就离开,估计是见到门口的老槌子。
他甚至希望这痞子能敲门闹点事。
几天后,他从窗口看见蔡寡妇正在后院锄地,于是来到后院,接过她手上锄头,蔡寡妇惊惧地退开两步瞪视着他。
「我帮你锄地,你帮我带大槌子走走,快闷死它了。」
他开始帮蔡寡妇种菜打发日子。
两个月后,朱贵利完全摸清陶员外起居,虽然他对院内细节布置仍一无所知,但知道这些就已足够。问题是,要如何越过那六名贴身高手,射中陶员外?
他分两天将弓丶箭带进城,藏在宁国寺塔顶天花。
剩下的只有等。
「你还打算住上了?」这天吃饭,蔡寡妇冷不丁来了句,「两个月了,还不走?」
朱贵利摇头:「我在等机会。」
「还要多久?」
「想赶我走?」朱贵利问。他确实打扰许久了,越久越不安全。
「我巴不得你住久一点,他们一日给一钱银子。」蔡寡妇道,「但我心底得有个数。」
一日一钱银子,这当然是夜榜先垫上,之后得还。
「我不知道。」朱贵利摇头,「花了大钱,我得把活干了,要不还不起。」
这两个月已经欠了六两多银子,还有黄掌柜那一两……不,是三两银子。
「干正活的都像你这麽穷?」蔡寡妇问,她真没见过其他刺客。
「我欠债。」朱贵利道,「还没还清。」
「干一笔买卖挣多少银两?」
「看花红,三五十两也有,通常百两上下,店家还要抽头。」朱贵利不想被追问,反问,「你怎麽会当夜榜的针?」
「我男人才是针。他以前在城里作买卖,探消息,我都不知道他干这勾当,他死后,店家的朋友来吊祭,见家里穷,让我顶了这缺,一个月五钱银子,帮着探消息就好,其他啥都不用干。」
这是最粗的针,不能帮店家接活,就只是个眼线,但对个寡妇而言,五钱银子已经大有帮助。
「你又为什麽干这行?」蔡寡妇问。
朱贵利扒着饭,默然许久后才答:「来钱快。」
朱贵利每天都趁早去宁国寺,他的机会只有陶员外从卧房走到书房的那点时间,一旦陶员外进入书房,他便收起弓箭回蔡寡妇家,帮她打理菜园,养鸡,干农活。
他一直很有耐性,可以重复一样的活,重复一天又一天。
重复得够久就会变成习惯,直到老死。
山上的花树开了花,满山缤纷,跑堂来的时候,朱贵利正在帮蔡寡妇施猪肥,满身猪屎味,大槌子在树下睡到吐舌头。跑堂来得意外,蔡寡妇忙将他带进屋,免得被人看见。
「黄掌柜问我,这活你还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