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跑堂的道,「所有人都不接,再也没人来桂州城了。」
「陶员外抓着想杀他的人了?」
「还没。」
「就是说买卖还在。」朱贵利不经意瞥了眼蔡寡妇,「我还要留在这等。」
「你长胡子了。」那天吃饭时,蔡寡妇忽地说道。朱贵利摸摸脸颊,胡须已经爬满下巴,他很久没刮胡须了。
蔡寡妇走进房间,朱贵利看见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把匕首,又将匕首递给他:「刮个脸吧。」
暗示已足够明显,那晚,朱贵利推开蔡寡妇房门。
「我想要个孩子。」喘息声后,蔡寡妇说,「男的女的都行。」
朱贵利想起房门口的摇篮,他听说蔡寡妇生过两个孩子,都是未满周岁就夭折,村民说她克夫克子,她才搬离村子独居。
「还要不要别的?」他问。
「没了。」她答。
几天后,朱贵利从宁国寺回来,大槌子躺在树下还在睡,朱贵利踢了它一脚,大槌子没起身。
「大槌子死了。」蔡寡妇说道。
这一次真的等太久,久得连大槌子都没熬过,朱贵利苦笑,又舍不得。
「剥了马皮?死马也有价。」
「不,埋了吧。」朱贵利说道,「明早我不去宁国寺。」
「你还欠着债。」
他犹豫许久,终于说道:「不还了。」
朱贵利挖个大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大槌子拖进坑里,原来这畜生这麽重,之前装什麽瘦呢?
他将坑填起,晚上又问了蔡寡妇一样的问题。
「你还要什麽?」
「一座庄园,一家店,卖点小玩意。」
「很贵。」
「那就别问。」
不去宁国寺不过就是多睡半个时辰,日子与之前并无不同。
六月,天气渐热,钉死的窗板不透风,闷出一身汗来,朱贵利想到山上乘凉,听见乒乒砰砰的敲打声,走出房间,蔡寡妇正在拆窗户上的木板。
「太热了。」蔡寡妇说,「得透气。」
「我来吧。」朱贵利不用铁锤,手一扳就将木板拆下,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七月,这天他上山劈柴,回来后就坐在院外树下乘凉,闻着花香,听着蝉鸣,心底踏实,却又有些空荡荡。
蔡寡妇在厨房喊道,「朱贵利!」他没多心,来到厨房,只见蔡寡妇倒提只鸡,拇指扣住鸡脖,朱贵利连声「慢」都来不急喊,蔡寡妇右手持刀在鸡脖上划过,口中道:「今日是中元,你去城里买些金纸!」
鸡血汹涌冒出,瞬间掩没朱贵利的视野,他浑身颤抖,心跳加速,只觉得腹部抽搐,周身不能动弹,冷汗直冒,听不清蔡寡妇的呼喊。
他安逸太久,竟松懈了,蔡寡妇也不知道他的毛病。
他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躺在床上,猛然惊醒。
「你竟然晕血?」蔡寡妇露出虎牙,不可置信地笑了,「你是刺客,竟然晕血?你怎麽杀人?」她几乎笑到捧腹。
朱贵利浑身止不住颤抖,那些旧事……这是在提醒他吗?
蔡寡妇察觉他神色有异,正色问道:「怎麽回事?」
「我不怕杀人……但我怕血,很怕……一点血还好,一多就晕。」朱贵利颤声说着。他喉头发干,喝下蔡寡妇递的水才稍觉平静。
朱贵利在野地也不打猎,他没法杀鸡屠狗,就算射杀猎物也不能处理。
他没法当死士,就近搏杀,见血就晕。
他甚至会避开鱼档丶市集丶厨房这些地方。
「慢慢说,我听着。」蔡寡妇说道。
「我打小就想学武,我爹说晕血的人学武也没用,我不听,拜入鼓山门。我学武有天份,内功练得很好,二十岁就是同门弟子中的第一。」
「领侠名状后,我不敢进门派,门派里打杀太多,就去庆元号当镖师。我跟其他镖师练手,没人是我对手,大家都佩服我,喜欢我。我押过几次镖都平安,二十三岁就当上小镖头,总镖头把女儿许给我,我定下亲……」
九大家各地银号间银票流通,累积足够的银票就得去其他家银号以银票兑取现银,押送大批银子回来,数额巨大又长途跋涉,因此需要镖师护卫。装着现银的镖车通常护卫众多,防守周密,寻常马匪山贼不太劫掠这种镖车,而且这会惊动九大家,势必遭到围剿。
押镖这行当本就讲人和多于武艺,各路山头只需打点清楚,大家收点好处,打打杀杀未必划算,马匪也是人,死一个少一个。
「我以为经过这麽多年,我武艺大成,又长年纪,这毛病就会好。」朱贵利说道,「可夜路走多,终究会撞上。」
他带着两百名镖师押送八千两现银从徽地回庆元号,那里是武当地界,治安最乱,但盗匪们早有规矩,银号也打点清楚,他才会接下这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