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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不同,黔南黄掌柜话多,关心人,但也恰当,不会问太多私事。这人还有个好处,每日都供他两餐,有些掌柜不愿意让干正活的留在院里招惹是非。
连老槌子在马厩里都吃得好,只是不见它长膘,估计是老到连长肉的劲都没了。
朱贵利喜欢黔南,山多,好隐蔽,他也讨厌黔南,不认识的虫子比他听过的还多。
北方虫倒是少,就是冷,趴在雪地里四个时辰,雪能埋住眼睛。
「我没事。掌柜的,跟你讨些针线。」他鞋底穿破,回程山路走得很辛苦。
「你干这行都好几年,又不赌又不嫖,也不吃穿,钱都花哪去?」
「还债。」朱贵利随口答话,不住用手背摩擦脸颊。
「杀掉债主不就得了?」黄掌柜疑问。
「人死了,债还是要还。」朱贵利说道。
去年百丈杀折了,他在蜀地请巧匠制作新弓,四十两银,好大一笔开销。他帮新弓取个父亲会取的名字,叫「一本万利」。
「这回有大买卖,先跟你说,要是办成,你欠多少债都能还上。」
「多少?」
「两千,店家只抽两成五。」
他并不来兴致,越贵的买卖货越辣,只问:「什麽人?」
「桂地首富陶大山。」
这人有钱得连朱贵利都听说过。
「这种大件很多人抢,轮不到我。」朱贵利补着鞋子,鞋缘满是针孔,这双鞋也到头了,下回连下针的地方都找不着。
得省着点,最近开销太大。
「不只大,也很辣。消息走漏,陶员外请了百多个高手当护院,觉字辈僧人就请了十来个,更别说武当丶天水门高手,加上保镖护院,就算几十人闯进陶家大院,都得横着出来。」
「掌柜就是找个话头而已,这买卖谁也做不得。」朱贵利忽道,「掌柜,这针送我吧。」
黄掌柜摆摆手浑不在意,又道:「想知道谁要杀他吗?」
「我不想听故事,故事听得多,会短命。」朱贵利把针别在袖口,问,「还有没有别的卖卖?」
「没了。」黄掌柜摇头,又问,「你不去?在桂州城摸个底也好。」
「要是每个干正活的都抱着这念想去晃晃,陶员外家附近不得多几十个尴尬人,能不招疑心?干什麽行当,还凑热闹。」朱贵利不以为然地答道。
「这可是两千两,你不是缺钱吗,够你还债。」
两千两,扣掉开支和店家抽头……
「我试试。」朱贵利改了主意,「但掌柜要借我路费。」
「借一还三。」黄掌柜道,「你要回不来,我得白亏。」
「我借一两就好。」
他买了一大袋便宜腌肉,骑着老槌子往东去。他走得慢,近半时间得下马陪着老槌子走,半个月后抵达桂州城,见了接头的跑堂。
「之前来过四个,都走了。」接头的跑堂说道,「人少闯不进院里,人多进城就惹嫌疑,货太辣,谁想咬都得烫舌头,陶员外正在找谁要杀他,要是找着,这买卖得散。」
朱贵利在桂州城慢悠悠绕个圈,经过陶员外那四进大庄园,只走这一圈就见着至少五六个高手。他穷得明目张胆,老槌子也老得无人问津,即便在如此风声鹤唳的桂州城里也没引起注意。他望向陶家大院南侧,隔着三条街有座宁国寺,寺里有宝塔。
「我要找个地方住下,城外,南边,最好少人走动,要供两餐一宿。」
他第一次见着蔡寡妇时有些错愕,她有七尺二寸高。朱贵利对自己判断长度跟距离的本事有自信,七尺二寸四分,不会更多一分,踮起脚尖能亲到自己额头。她穿着蓝色粗布衣,板着张脸,头发乌黑但粗劣不显光泽,约莫三十出头。
「你是干正活的?」
他发现蔡寡妇正打量着自己,于是挺身收肩,露出厚实的胸膛。
「装得很像,城外最穷的猎户都比你体面。」蔡寡妇说着走到大槌子身边,吃惊地问,「这是你的马?」
「我觉得也没其他人想养它。」
「菩萨保佑,这马老得像是快死了,多大年纪?你见过其他马能活到这麽大岁数吗?」
「马贩子卖得很便宜。」朱贵利道,「我也以为它快死了,被它骗了十年。」
蔡寡妇噗哧一笑,又立刻板起脸。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虎牙,看着年轻几岁。
朱贵利心底扑地一跳,扭过头观察周围,这里是片山坡,左右无其他住户,离附近村庄有一里多路,得绕过个弯,很隐蔽。
「把马系在树上,被人见着就说是我堂哥。但我还是希望你少被人见着。」
「不怕闲话?」朱贵利问。
「让人知道我家里有个男人,方便些。」
朱贵利明白她意思,把马系在小屋前的树上。进门时听到风铃的响声,他抬起头,一串风铃挂在门后,一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