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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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严站在审讯室外面透过单面玻璃看完了整个过程。等方媛出来之后他问了一句:“他有没有提其他学生?”方媛翻开笔录翻到中间部分:“他说孙志远不止对他妹妹一个人动过手。还有另外两个女生,都是低年级的,住校生。周浩说他向班主任反映过两次,班主任说「知道了」,但没有做任何事。第三次他直接去找了校长,校长说「你一个学生不要乱说话」。”方媛停了一下,“周浩等了一年多。他妹妹从初一开始被孙志远叫去「补课」,一直补到初二。周浩每天晚上都在宿舍楼外面转,等妹妹回来。后来他实在等不下去了。”
    霍严把这条信息跟林知衍之前查到的匿名投诉记录放在一起——2011年的那次投诉也是关于孙志远「与学生关系不当」,也被校长压下来了。同一个校长,同一种处理方式。周浩的妹妹从初一被侵害到初二,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人阻止过孙志远。周浩用自己的方式阻止了他。
    方媛继续翻笔录:“案发当天晚上九点多,周浩看到孙志远从教学楼回到宿舍。他等到十点左右,宿舍楼里其他人都睡了,他从自己房间出来走到孙志远的宿舍门口。门没锁,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孙志远正躺在床上看手机。两个人发生了冲突——周浩说孙志远先动了手,推了他一把,他撞到了床头柜。然后他抓住孙志远的胳膊把他按在床上。孙志远挣扎的时候他用手臂勒住了他的脖子。后来孙志远不动了。周浩说他当时很害怕,松手之后看到孙志远脸色不对,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孙志远的脸,然后从宿舍里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沈墨坐在走廊长椅上翻开速写本,把周浩描述的那个过程画了下来——他站在孙志远宿舍门口的姿态、推门进去的动作、被推之后撞到床头柜的位置、按住孙志远的姿势。他在旁边标注了时间线和动作节点。画完之后他把这幅图跟现场勘查的痕迹图并排放着——枕头右侧的褶皱、颈部扼痕的位置、床头柜旁边的暗色污渍。三个痕迹全部吻合。他把速写本合上,站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周浩还坐在里面,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方媛正在用手语比划着什么。周浩低着头没有回应,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着,像是在比划一个自己才能看懂的手势。
    当天下午方媛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姓刘,五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坐在办公桌后面笑容很职业。方媛把周浩的笔录和匿名投诉记录放在他面前的时候,刘校长的笑容凝固了。他翻了翻那几页纸,然后抬起头来,语气比之前低了不少:“周浩这个学生平时就有点偏激,他说的话不一定可信。至于那个投诉,时间太久了,我当时也做了处理——”
    “你怎么处理的?”
    刘校长顿了一下:“我找孙志远谈过话。他说是学生误会了。我当时觉得没有确凿证据,就不了了之了。”
    方媛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林知衍整理的学校近五年教职工违纪档案,里面有三条关于孙志远的匿名投诉,全部被标注为「已处理,无后续」。方媛指着那三行字:“这三条投诉,你处理了几次?”刘校长没有回答。他把材料合上推回来,低头看着桌面。方媛站起来把材料收好,走到门口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压了三次。周浩等了一年多。他妹妹从初一被侵害到初二。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刘校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方媛推开门走了出去。
    当天晚上霍严把第17案的结案材料整理好报给了赵海平。周浩被移交给了看守所,案件进入司法程序。方媛在办公室里把林小雨画的那些画、周浩的笔录、孙志远的扼痕分析、校长的处理记录全部按顺序整理归档。沈墨坐在工位上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周浩站在看守所门口等车时的背影——偏瘦、中等身高、手臂偏长、低着头。他在旁边写了一行字:“他保护了妹妹。但他自己也要进去了。”然后他合上速写本,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完整的线索图。他拿起粉笔在最下面写了一行字:“17案,全部结。”然后把粉笔放回槽里,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
    方媛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墨:“你不走?”沈墨说:“就走了。”方媛点了点头,拿起包出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墨和霍严两个人。霍严在翻卷宗,沈墨在整理画页。台灯的光落在两张桌子中间的地面上。过了一会儿霍严站起来把卷宗合上,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沈墨一眼:“明天休息。后天正常上班。第18案的卷宗到了。”沈墨说「好」。霍严推开门走了。沈墨坐在工位上又待了两分钟,然后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第108章那幅画
    结案后的第二天,沈墨把那幅画还回去了。林小雨画的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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