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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门、从门缝里伸出来的那只手——他小心地夹在速写本里带到了聋哑学校。方媛本来要跟他一起去,但早上临时被方雨叫走了,说学校有事。沈墨一个人去了学校,在门口登记的时候值日老师认出了他,点了点头让他进去了。
林小雨在教室里上课,沈墨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陆续从教室里出来,三三两两地比划着手语走过走廊。林小雨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看到沈墨站在窗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然后朝他走了过来。沈墨把那幅画从速写本里抽出来递给她。林小雨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画上那些线条她认得,是自己画的。她抬头看着沈墨,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比了一个手语。沈墨看不懂手语,但他看懂了那个动作的意思——她的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按在自己胸口。
沈墨没有比划什么,只是朝她点了一下头。林小雨把那幅画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转身走了。她走了几步之后回过头来看了沈墨一眼,然后继续往教学楼深处走去。沈墨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画了林小雨站在走廊里的姿态——扎着马尾、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口袋里露出画纸的一角。他画完之后合上本子,走出了校门。
当天下午沈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方媛已经在了。她坐在工位上翻着第18案的卷宗,见他进来抬了抬头:“画还了?”沈墨说「还了」。方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翻到卷宗某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第18案。网红民宿杀人案。桐花区一家民宿里,一对情侣在房间镜子后面发现了偷拍摄像头。报警之后警方到场检查了设备,发现最后一段录像里——凌晨两点多,有人戴着头套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她把卷宗里的现场照片钉在白板上,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是民宿房间的布局——床、镜子、床头柜、窗户。她在镜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摄像头。”
霍严从赵海平办公室回来的时候第18案的卷宗已经翻了一遍了。他站在白板前面看了一眼方媛钉上去的照片,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来:“明天开案。今天晚上把所有的资料看一遍。林知衍——查民宿的预订记录和住客登记信息。方媛——走访那对情侣,详细问一遍他们入住之后的全部经历。沈墨——你把那个戴头套的人画出来。虽然画面模糊,但体态和动作特征要尽量准确。”沈墨翻开速写本,翻到空白页。他在页首写了「第18案」三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民宿房间的平面简图——床的位置、镜子的位置、窗户的朝向、门的方向。他在镜子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圆圈,标注了「摄像头」。画完之后他把速写本放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沈墨没有立刻走。他坐在工位上把今天画的几幅画整理好——林小雨站在走廊里的姿态、第18案的房间平面图、镜子和摄像头的标注。他把这些画页夹进速写本里,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霍严也还没走,坐在对面工位上翻第18案的卷宗。两个人隔着两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过了一会儿霍严站起来把卷宗合上放回桌上,拿起外套搭在胳膊上。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沈墨:“你那个速写本——画完的能不能给我看?”沈墨的手指停在速写本封面上。他抬起头来看着霍严。霍严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外套搭在另一只胳膊上,表情跟平时没什么区别。沈墨想了一会儿,说:“等第18案画完。”霍严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沈墨坐在工位上又待了一会儿,然后把速写本收进书包里,关了灯,走出办公室。
第109章镜子:网红民宿杀人案1
十二月二十九号上午九点,方媛接到报警。桐花区一家叫「栖迟」的网红民宿里,一对情侣在房间镜子后面发现了一个偷拍摄像头。报警的是男方,姓陈,二十六岁,做互联网运营的。他跟女朋友周末来住两晚,第二天早上洗漱的时候发现镜子的边框有一条细缝,里面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他拆开镜框之后看到一个纽扣大小的摄像头,镜头正对着床和浴室方向。摄像头连着一条数据线,线从镜子后面穿到墙角的插座里。
方媛到的时候那对情侣坐在民宿一楼的大堂里,女方一直在哭,男方脸色铁青地翻着手机。方媛先问了几句基本情况——他们前一天下午入住,晚上没出门,凌晨两点左右睡下。男方说摄像头是他第二天早上发现的,发现之后立刻报了警,没有碰过设备里的存储卡。方媛把这一点记了下来,然后上楼去了房间。
民宿是一栋改造过的老洋房,三层楼,一共六个房间。事发房间在三楼最里面,房间不大,一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