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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完这件事之后靠着椅背喝了一口水,听到方媛进门的声音:“案子结了——今天中午有空没?”
“有空。”
“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又请?”
“又不是请不起。”方媛把包放下来,“小案子奖金不高,但攒了好几顿没请了。今天不查案子,就是吃饭。”
沈墨看了一眼对面的工位,霍严还没来。方媛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他在赵局那边开会,中午之前回不来。走,就咱俩吃。”
沈墨没有拒绝。他跟方媛去了桐花区老街一家兰州拉面馆,店面不大,中午人多,他们坐在靠门口的小桌边。方媛点了一大碗牛肉面,沈墨点了一份小份的刀削面。等面的时候方媛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看——是她妹妹方雨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截图:“昨天收到的,她想读的那个方向录取了。我爸妈高兴坏了。”
沈墨看着那张截图:“恭喜方姐。”
“这碗面我请,”方媛把手机收起来,“你下回请我吃更好的就行。”
沈墨低头笑了一下。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香菜和葱花铺在表面,香味顺着蒸汽往上升。沈墨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说了一句:“方姐,我还差两万。”
方媛正在嚼牛肉,闻言筷子停了一下,她咽下去之后放下筷子:“首付?”
“嗯。第三案的奖金应该能补上一部分,但还差一点。”
方媛在心里算了一下:“第三案是重大案,奖金至少……”她没有把数字说出来,只是说,“应该能补上大半。差的不会太多。”
沈墨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面。方媛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她把碗里那几片牛肉夹了两片放到沈墨碗里,动作很自然、很轻,像顺手的。沈墨看了她一眼,她正在低头喝汤,没有看他。
吃完面之后方媛去结了账,两人走出面馆的时候风比中午更冷了一些,街面上的叶子已经差不多落光了,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抖个不停。沈墨站在面馆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这条老街——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但此刻看着它,却像在看着一条慢慢与他拉开距离的街。因为他知道很快他就要搬去那个有电梯、有阳台、有银杏树的梧桐区了。只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方媛跨上电动车回头看了他一眼:“回去?”
“嗯。”
方媛把他送到市局门口就走了,下午她要去一趟清河区派出所办移交。沈墨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只有林知衍一个人,坐在角落戴着耳机敲代码。他没有打扰林知衍,坐到自己位子上之后打开速写本,翻到了今天的空白页,画了中午吃的那碗刀削面。一碗普通的、浮着油花和葱花的汤面,热气从碗口上方画了一道缓缓的弧线,曲度不大,更像一条轻轻流过冷空气的河流。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沈墨收拾好东西走出市局大门,没有直接往公交车站走,而是往梧桐区方向多走了两百米——那个售楼处还亮着灯,落地窗里面沙盘区的射灯把模型照得通明。他隔着栅栏站了一会儿,没有走进去。
身后有一辆车停了一下。沈墨回头——一辆灰白色的吉普正靠在路边,车窗降下来,霍严的脸在仪表盘微弱的蓝光里显出轮廓:“看什么呢?”
沈墨愣了一下:“路过。”
霍严看着他没有拆穿:“上彻,送你回去。”
沈墨犹豫了一秒,拉开了车门坐进去。车里的暖风刚打开,温度还没完全上来。他坐好之后霍严没有立刻挂挡,而是从仪表台下面抽出一张纸递过来,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方是他自己的名字,金额正好是两万五千元。汇款人那一栏写着「临川市公安局桐花分局,案件专项绩效」。
沈墨的手指停在纸张边沿。他看了两遍,确认金额和收款人没有错,然后抬头看向霍严:“这是——”
“第三案的专项绩效,赵局批得比平时快。今天下午财务那边刚到账的,本来应该下个月才发。”霍严的语气很平,“我问了一下,说可以提前走流程,就帮你办了。”
沈墨的手指还按在那张凭证上面:“谢谢。”
“不用谢。是你该得的。”
霍严挂挡踩了油门。车驶过梧桐区那段种着银杏树的路,车灯扫过金黄色的落叶,把它们短暂地照成一地流动的光点,又收进后视镜里。沈墨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凭证,它的边角微微卷起,他用手把它压平了。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些正往后退的街道和灯光上,过了很久才开口:“队长——首付够了。”
霍严看着前面的路,没有转头:“那就约时间签合同。”
“嗯。”
车停在小卖部门口的时候沈墨解开安全带,手里还捏着那张凭证。他推开彻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霍严,霍严正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