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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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座的椅背上,手搭在方向盘上,像在想什么。沈墨说了一句:“队长,今晚回去早点睡。”
    霍严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正好从那边的车窗斜斜地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道窄窄的空隙里,他开口说了一句:“你也是。”
    沈墨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灰白色的吉普调头、驶远。风很大,把他外套的下摆吹起来又落下。他把那张转账凭证小心地折好放进速写本里,然后转身上了楼。
    走进家门之后他妈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沈墨愣了一下:“有吗?”
    “你自己照照镜子。”他妈妈没抬头,“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沈墨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镜子里的人看起来跟平时没有太大区别。但嘴角确实比平时扬了一点,不明显,但确实在。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折好的凭证,把它夹进了速写本里,夹在了画着那扇阳台窗户的那一页旁边。他合上速写本的时候手指在封面停了一下,像在感受纸页间多出来的那层厚度——那层厚度不是纸带来的,是一句「不用谢」和一句「你也是」叠在一起,被夹进书页之间变成了某种他还不知道怎么命名的东西。
    他坐到桌边翻开了新的一页,画了一盏路灯的光线从车窗斜照进车内的角度。没有画人,只有光落在两个座位之间。他画完以后没有署名,没有注日期,只是把那一页留在那里,等墨迹慢慢干透。
    第13章橱柜:学区房凶杀案1
    十一月五号的早晨,沈墨出门之前把他妈的存折和他的工资卡放在桌上并排比了一下,把两张数字加在一起,又减去了首付、税费和维修基金,算完的那一瞬间他坐在床上数了好一会儿。确认数字正确之后,他把存折收好,把那张转账凭证从速写本里抽出来放进了钱包夹层里,拉好拉链,站起来往外走。他妈正在厨房切菜,听到他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上班?”
    “上。下午可能要早走一会儿。”
    “干啥去?”
    “签合同。”
    他妈的菜刀停在半空中,过了三秒之后落下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
    他妈妈把菜刀放下来擦了擦手走过来,在他面前站了一下又像不确定该怎么接话,最后说了一句:“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妈在后面说了一句:“你爸昨天还在说,你要是真买了房子,他要去给你看看装修。”沈墨停在门口,侧过头说了一句:“让他去。他懂这个。”然后他推门出去了。去市局的路上他走了平时常走的那条路,路过包子铺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个包子,边走边吃。秋天的阳光照在街道上,把所有东西的轮廓都照得分明——电线杆的影子、自行车轮的辐条、路边被风吹成一堆的梧桐叶。他把速写本夹在胳膊底下走过了这两条街,在拐进市局大门之前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了。
    上午他没有提起看房的事。方媛到办公室之后看了他一眼没问,霍严在开会,林知衍在敲代码,郑铁出外勤,陈渡在法医中心。整个上午风平浪静。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售楼处那边发了一条消息:“沈先生您好,您看中的那套房源今天还在,下午方便过来签意向合同吗?”他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吃饭。
    下午两点,方媛在办公室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霍队还没回来?”
    “没回来。”
    “那你有空没?”
    “有。”
    “走,带你去签合同。”
    沈墨愣了一下:“方姐——你下午不是要去清河区——”
    “改明天了。”方媛已经拎起包了,“你那个合同我帮你看看,别让人坑了。”
    沈墨站起来拿起外套跟着她走出办公室。外面阳光很好,方媛骑着电动车载着他穿过桐花区老城、越过清河桥、驶进梧桐区的宽敞马路,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她到了售楼处门口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沈墨:“紧张不?”
    “有一点。”
    “正常。”方媛锁好车,“走,姐帮你砍价。”
    沈墨跟在方媛后面走进售楼处的时候销售迎了上来,方媛接过了话头,问了楼层、朝向、得房率、公摊面积、贷款银行、利率优惠、物业费标准,一连串问题问得销售几乎没有喘夕的时间。沈墨站在旁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看一眼前台旁边那面墙上贴着的户型图。他看的那套在八楼,户型图上的客厅朝南、阳台朝南、窗外有两棵银杏树的位置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过很多遍了。
    销售去拿合同的时候方媛转头低声问他:“你真的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签。”方媛说,“签完今晚回去告诉阿姨,她估计高兴得睡不着。”沈墨嗯了一声,站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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