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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少年游第一百零二章五席(第1/2页)
最后答辩那天,没有再发卷子。
十个人上午九点到训练楼,按照累计顺序以外的随机编号抽签,每人二十五分钟,中间留五分钟换人。教练组没有公布具体题目,只要求带上此前所有正式考核的材料。江遥抽到第七。这个顺序不算好,也不算坏,意味着她要从早晨一直等到下午,又不能真正离开训练中心。十个人最开始还坐在休息室里各自翻东西,半小时以后便陆续放弃了。几天高强度考试留下来的卷子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临时补,真正会被问到的东西更不可能靠这几个小时突然学会。到了十一点,桌上反而多出了一堆橘子皮、糖纸和喝了一半的水。
江遥没有带那本绿色燕子本,只带了灰色本子和一个已经被翻得发软的文件夹。里面最前面是第一次训练营诊断的成绩,理论二十、实验十五、综合十六;再往后,是核心组、十人组以及最后几场正式考核。数字一路变化,真正让她停得最久的却不是那些第一、第二,而是那一场数据分析第九。那张纸上,“前期证据纪律不足”几个字仍然很清楚。她曾经因为自己的解释太漂亮,直到最后十五分钟才发现升温和降温与测量时间完全绑定。那以后她才真正知道,被别人记住某一种长处之后,人会开始偷偷维护那个长处,甚至维护到看不见最普通的错误。
韩思遥抽到第四,午饭前已经答完。她出来时脸上没有明显喜色,也没有江遥担心的那种灰,只是像跑完一场很长的路,整个人有点空。大家都默认不问答辩题,她却自己坐到江遥旁边,说老师最后问她,如果这次不进五人,她会不会继续学物理。她答的是“不知道,但我现在不会因为没进就马上不学”。说到这里,韩思遥低头把一只橘子掰开,分了半个给江遥,又补了一句:“以前我会觉得如果没进,就是物理不要我。刚才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一回事。”
江遥接过橘子,没有说这回答好不好。她只是觉得韩思遥和第一次站在核心组门外时已经很不一样。那个时候她被排除在十五人之外,最先想到的是凭什么别人能进;后来进入十人,又开始担心下一次别人一起往前,自己会重新掉下去。现在最终结果还没有出来,她反而第一次能把“我想进去”和“我是不是还学物理”分开。两个问题当然有关,却不是同一个问题。
这让江遥突然没有那么怕下午的二十五分钟。
她想进去。
非常想。
但五把椅子并不是物理本身。
下午两点四十,工作人员叫到她的编号。
答辩室还是前几天那间会议室,只是桌子换了方向。五位老师坐成一排,面前各放着一叠材料。梁老师居中,周老师在左边,负责实验的老师也在。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光从百叶窗缝里切进来,在桌上落成几条很亮的窄线。江遥坐下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发现梁老师今天换了件深色毛衣,而不是平常那件有粉笔灰的外套。这个无关紧要的发现让她心跳慢了一点。
梁老师没有寒暄,直接从她的材料里抽出两份,一份是建模第一,另一份正是那次数据分析第九。
“这两份你自己选一份先讲。”
江遥看了看。
“讲差的。”
有老师抬了一下眼。
江遥没有解释为什么选它,只从那个薄片升降温的任务说起。她把自己最初的判断、为什么觉得“路径记忆”很漂亮、最后十五分钟才发现时间顺序与升降温绑定,一步步讲清。没有给错误找环境理由,也没有因为最后补出了正确的混杂因素,就把整个过程描述成一次成功的自我纠错。她说得很明确:如果不是最后检查时碰巧重新看了一遍时间戳,那一份答案会完整地错下去,而且错得很像她自己擅长做出的答案。
负责数据分析的老师问:“你现在觉得当时最大的问题是技术不足,还是心理问题?”
江遥想了一会儿,说:“都有。但如果只说技术不足,我觉得是在躲。那个混杂因素其实不难,我不是不会看,是太早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结构。”
“为什么太早?”
“因为前几次我在类似问题上做对过,而且别人也开始觉得我比较会看这种东西。”
老师继续问:“所以别人怎么看你,会改变你做题?”
江遥停顿了一下。这个答案如果只是说“不应该”,没有任何意义。她最后承认会。“我以前以为外界评价主要影响信心,后来发现也会影响判断。别人觉得你擅长什么,你自己会更容易在新问题里寻找那个东西。现在我会强迫自己先写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但我不觉得这个风险已经没了。”
梁老师一直没有打断,直到这里才问:“那你是不是应该故意压制自己的直觉?”
“不是。”
“为什么?”
江遥看着桌上的两份材料。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