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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开始紧。他第一次在自己一直擅长掌控的大型考试里,明显感觉到手速和脑子不同步。最后二十分钟,他还剩一道化学大题两空和生物最后一问。
考场里翻卷子的声音越来越快。
原既白心跳也快。
这种时候最危险的是重新做规划。
他却偏偏最擅长规划。
大脑开始自动算:这两空几分,那一问几分,先化学还是先生物,哪个单位时间收益更高。算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没有必要算到最优。
先拿确定分。
化学两空写完。
生物最后一问写出主要过程。
还剩七分钟。
检查答题卡。
最后发现一道物理选择题涂得太浅,重新加深。
铃响。
他坐着没动。
这一场比数学更难受。
因为数学是主动放弃漂亮路径,理综却是真正的时间失控。他知道自己总分不会低,但也清楚,想冲省里最前面,这种七分钟的浪费可能就是几名、十几名。
下午英语,他第一次真正感到身体疲劳。
阅读做到第三篇时,眼睛有一点涩。最后一篇故意设置几个非常容易过度推断的选项。原既白读到其中一题,两个答案之间来回看了很久,脑子里开始生出比文章本身更多的解释。
他忽然想起老师说过:
阅卷人不能读你的脑子。
文章也不会因为你聪明就多写一句。
回文本。
作者说到哪,就是哪。
他选了更朴素的那个。
作文最后二十五分钟。
题目要求写一封给海外笔友的信,谈自己高中阶段一次改变。过去这种题是他的弱项,因为他很容易写成观点说明。这一次,他没有写竞赛,也没有写成绩。
写奶奶。
不是疾病。
只是一个老人越来越频繁地重复问同一句话,而自己从最初想判断“为什么”,慢慢学会有时候回答第二遍就是回答第二遍。
句子不难。
没有一个复杂从句。
最后还剩四分钟。
原既白检查拼写。
铃响以后,整栋教学楼突然出现一种巨大的松动。有人在走廊大喊终于结束,有人立刻开始对答案,班主任不得不出来制止。原既白坐在位置上,第一次完全不想动。
两天。
四门。
没有哪一门彻底崩。
也没有哪一门让他觉得无懈可击。
语文可能很好。
数学压轴没完。
理综时间失控。
英语有几题仍不确定。
这比任何一次单科竞赛都更折磨。
因为高考型考试真正要求的不是某一个高峰。
是没有塌下去的地方。
原既白趴在桌上闭了几分钟眼。
再抬头时,林澄正在收笔。
她也累得脸色发白。
两个人对视。
都笑了一下。
没有谁问考得怎么样。
因为真正的答案,要等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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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原既白第一次跌到全市第十一。
不是灾难。
可对最近一直稳定在前几的人来说,足够刺眼。
数学比预期少十二分。
理综少九分。
语文是近半年最高。
英语也是最高之一。
四门第一次呈现出一个极其讽刺的结构:他花了半年补的弱项终于真正站住,最强的两科却在同一次考试里同时失血。
原既白看着成绩单,很久没动。
如果只看总分,第十一已经是绝大多数学生难以企及的位置。
但他的目标不是这个。
教室里没人敢来安慰。
秦老师最后把他叫到办公室,没有问难不难受,先把四张卷子一字排开。
“看见没有?”
原既白点头。
“看见什么?”
“数学不该走那条路。理综时间分配失控。”
“还有?”
原既白看了很久。
语文。
英语。
两个过去最不稳定的科目,这次都很好。
他忽然明白秦老师真正让他看的不是失误。
“弱项上来了。”
“对。”
秦老师把数学卷压到一边。
“你现在第一次像一个能参加高考的人了。”
这句话很重。
原既白抬头。
“以前不像?”
“以前像一个数学理综特别强、顺便参加高考的人。”
原既白没忍住笑了一下。
秦老师却没有笑。
“你想冲最前面,最怕的不是这次第十一。最怕的是你看到第十一以后,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