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迫感松了一点。强当然是真的,可强并没有把这些人从普通生活里摘出去。
回宿舍以后,室友正在和家里视频。江遥等她挂了,才拿出手机。原既白已经发来一句:“实验结束?”
“结束。”
“活着?”
“比昨天差一点。”
“那还是活着。”
江遥笑了一下,躺到床上,开始给他讲扫描速度和迟滞的事。她尽量不用太多细节,只说有个东西你推得太快,它来不及跟上,所以看到的状态会落后;放慢以后,那个异常就变小了。原既白听完沉默几秒,说:“像你以前做题。”
江遥立刻坐起来:“哪里像?”
“你脑子跑太快,手和证据跟不上。”
“滚。”
原既白笑得很明显。
她本来想反击,又突然觉得这个比喻确实有点像,只是不愿承认。两个人聊到后面,话题从实验变成澄州天气,再变成省队里谁吃辣条,最后江遥提到许观澜问“原既白是谁”,说自己当时回答“同学”。
原既白停了一下。
“哦。”
江遥听出那个“哦”不太普通。
“怎么?”
“没什么。”
“你不是很会说‘没什么’吗?”
“你后来怎么说的?”
“没后来。”
原既白没有追问。
江遥却忽然想起昨晚对室友说的那个“嗯”。她躺在床上,脚轻轻碰着床尾,犹豫几秒,还是说:“昨天室友问我是不是男朋友。”
电话那边安静。
“你怎么说?”
“嗯。”
这次安静更久。
江遥忍不住:“你死了?”
“没有。”
“那你说话。”
原既白的声音比刚才低一点:“哦。”
江遥一下笑出声:“你就哦?”
“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可以说同意或者不同意。”
“同意。”
回答得太快。
江遥反而愣了一下。
两个人都没再笑。那层过去一直没有正式命名的东西,在一个很普通的宿舍夜里忽然有了名字,没有告白,没有仪式,也没有谁问“从今天开始要不要”。他们已经牵过手、接过吻、吵过架、等过彼此,也各自承认过嫉妒和边界,最后真正把“男朋友”和“女朋友”说出来时,竟然只是因为一个陌生室友昨晚随口问了一句。
江遥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什么时候算开始?”
原既白显然没想过。
“第一次牵手?”
“为什么不是第一次亲?”
“那以前算什么?”
“暧昧?”
“很难听。”
“那你定。”
江遥想了半天,也定不出来。日期这种东西忽然显得没那么重要。河边牵手那天是真的,公交站接吻那天是真的,失约吵架那晚也是真的,很难从其中挑一个瞬间宣布“关系从这里才开始存在”。
她最后说:“算了。”
原既白问:“又不算了?”
“我是说日期算了。”
“哦。”
“你今天‘哦’很多。”
“因为这个题没有标准答案。”
江遥笑:“那你终于遇到不会的了。”
电话挂掉时已经接近十一点。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心里那种等待第二天成绩的焦虑没有消失,却像被挪开了一点位置。全国前五十仍然在那里,不会因为她突然承认了一个男朋友就降低门槛。可世界也没有只剩下那个排名。
第二天下午,礼堂坐满了参赛学生和带队老师。闭幕前先公布单项成绩,再公布奖项和全国训练营名单。江遥坐在本省队伍中间,手里没有手机,号码牌还挂在胸前。理论成绩先在大屏上滚动,她很快找到217。
理论总排名:六十三。
比她预想的略低。
省内选拔时理论第六,到了全国只排六十三,差距第一次以这么直接的数字出现。她心里沉了一下,却没有完全意外。第三题没做完,第二题又花了太多时间,全国强手的完成度明显更高。
实验成绩随后出来。
217。
实验:二十八。
江遥愣了一下。
陆徊偏过头看她,也看见了。
这个名次比她自己估计得高很多。第一项放慢扫描、第二项及时放弃错误趋势,虽然牺牲了完成度,却显然保住了大量质量分。去年那个省内实验第二十七,如今到了全国,实验竟然仍然能排到二十八。
她没有立即高兴。
因为综合还没出。
理论六十三,实验二十八,具体总排名取决于两部分分数差距。按竞赛权重,她知道自己大概有机会进五十,却绝对谈不上稳。旁边陆徊理论四十多、实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