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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是装置受碰撞,检查后没有发现;第二反应是某个器件存在迟滞,又缺少证据。过去那个喜欢从异常里找结构的江遥又在脑子里冒头,开始猜测是不是新现象。她看着时间,最后决定不解释,先改变扫描方向重新做一次。
反向测量以后,小台阶仍然存在,但位置略有移动。
这说明事情不是一个简单固定的结构。
她又换了更慢的操作速度,台阶明显减小。
江遥这才意识到,很可能是器件本身响应需要时间,她前面扫得太快,系统没有完全跟上。这个结论并不神秘,甚至有些普通,却直接影响了后面的实验策略:如果继续追求速度,数据会更漂亮地错下去。她重新选取更慢的测量节奏,代价是时间迅速减少。最后一组数据没能做得像训练中那样多,结果却更可信。
第一项结束时,她没有觉得自己占便宜。旁边一名外省学生的数据点比她多近一倍,收拾器材也更快。江遥不知道对方的数据是否更准,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管。
第二项开始以后,陌生设备的问题真正出现。一个数字表的接口逻辑和她平常用的不同,她第一次连接以后读数几乎不动。省队训练里那次错误立刻回来,她没有连续试错,而是停下来重新读器材说明。说明只有很短几行,关键参数藏在最下面。她花了七八分钟才弄明白量程切换方式,再次接好以后读数恢复正常。这个时间损失不算致命,却让后半段越来越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少年游第七十九章陌域(第2/2页)
真正危险发生在最后一个小时。她根据前几组数据做出一条趋势判断,并据此选择后续测量范围。前两个点符合,第三个却偏得很远。如果按她的趋势继续,那个点应该不存在。江遥盯着记录表,发现自己又站在过去最熟悉的位置上:是把这个点当异常,还是承认前面的判断可能错?
她没有删。
重新测。
仍然偏。
再换一组条件。
趋势开始弯了。
原来的关系只在前面那段近似成立,后面进入了另一个区域。江遥不得不放弃已经写了一半的处理方式,重新画图。时间只剩四十多分钟,手心开始明显出汗。她一边算,一边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个声音不断说“前面已经做那么多了,不要改”。可实验桌不会因为她已经投入四小时而照顾她,那个偏离的点就在那里。
最后二十分钟,她终于得到一组能自洽的结果,却没有足够时间把误差讨论写得很完整。她选择先把原始数据和关键判断写清,再补最重要的误差来源,最后两分钟才把一个没写完的句子收住。铃响时,她甚至有一种强烈冲动想再写半行,监考老师已经要求所有人停笔。
江遥把笔放下。
这一次她很清楚,实验不是“发挥完美”。第一项为了等待稳定丢了不少数据,第二项又在后半程改过处理。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为了完成度把明显不对的东西硬塞进去。走出实验楼时,她腿有点软,不是身体撑不住,而是五小时连续判断以后,大脑像被掏空。
陆徊出来得比她晚。他一见江遥就问第一项有没有发现扫描速度影响。江遥心里一动,问他也有?陆徊说有,而且他一开始没注意,前两组数据可能受影响。两个人很快确认,他们遇到的是同一类问题。江遥没有因此觉得自己一定做对,只是终于知道那个小台阶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许观澜在旁边听见,说自己干脆把每个点都等得很久,所以没有明显台阶,但她第二项时间严重不够。三个人站在楼下说了几分钟,突然都笑起来。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习惯支付代价:江遥喜欢先看趋势,容易过早建立结构;陆徊动作稳定,却可能对设备熟悉速度变化不够敏感;许观澜最谨慎,结果时间不够。真正的高水平竞争没有把人变成同一种模板,只是让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都被放大得更清楚。
全部考试结束以后,竞赛委员会没有当天公布成绩,而是安排第二天上午学术报告,下午闭幕和结果发布。这个晚上反而比前一天更难熬,因为已经没有下一场可以转移注意。省队十二个人吃完饭以后,有人提议去校园里走走,最后八九个人一起出去。澄州夜里比白天冷,大学城外有一条不宽的河,沿岸灯不算亮。大家一开始还在讨论实验,走到后来谁也不想说题,有人买烤红薯,有人跑去便利店拿饮料。许观澜居然很爱吃辣条,和她平时考试时那种安静形象完全不搭;陆徊打篮球很差,投了五个一个没进,被队里几个男生嘲笑了半天。
江遥第一次真正觉得,这三百多个号码背后仍然都是高中生。白天坐在考场里时,每个人像一台专门来比物理的机器;到了晚上,有人嫌宿舍热水慢,有人偷偷给暗恋的人打电话,有人担心明天名次,有人只是想多吃一根烤肠。她忽然觉得自己下午那种“全国强者遍地”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