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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围中兴府,西夏孤城困守(第1/2页)
贺兰山的狂风卷着未干的血沫,刮过遍地狼藉的战场,断矛、残刀、破碎的党项旌旗散落满地,西夏将士的尸体横七竖八铺陈在山谷之中,鲜血浸透了脚下的黄土,凝成暗红的硬壳,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西夏大将阿沙敢不率领的最后一支精锐主力,在蒙古铁骑的冲锋下彻底土崩瓦解,全军覆没,阿沙敢不本人也被蒙古士兵生擒,锁在铁笼之中,等候成吉思汗发落。
蒙古将士们擦拭着刀上的血迹,收整兵器,马蹄踏过遍地尸骸,没有丝毫停顿。哲别勒住马缰,望着贺兰山深处最后一处陷落的隘口,挥起手中弯刀,高声传令:“全军整队,目标中兴府,全速前进!”
一声令下,数十万蒙古铁骑整装出发,铁蹄踏碎山间寂静,队伍如一条黑色巨龙,顺着河西走廊一路向东,直奔西夏国都中兴府。沿途的西夏村落、关隘早已听闻贺兰山惨败的消息,守兵尽数溃散,蒙古大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道简易关卡,不过三日,便抵达中兴府城下,将这座西北雄城团团围住。
中兴府,这座由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亲自选址营建的都城,承载着党项民族近两百年的荣光。城池依黄河天险而建,城墙取高原黄土层层夯实,每一层都用重物碾压紧实,外壁再包裹三尺厚的青石块条,历经十代君王不断修缮,城墙高四丈二尺,宽可并行三驾马车,墙面平整坚固,箭支射在上面,也只能留下一个浅坑。城墙之上,九百九十九个垛口整齐排列,每隔百步便立起一座数丈高的箭楼、角楼,楼内储备着火箭、滚木、擂石,平日里昼夜有精兵值守,居高临下,可俯瞰方圆数里;城外护城河宽达五丈,引黄河活水灌入,水深丈余,水流湍急,寻常船只难以横渡,河面上唯一的吊桥高悬,城门紧闭时,外人根本无法靠近城墙,堪称固若金汤的金城汤池。
可如今,这座雄城早已荣光尽失,只剩满目苍凉。
蒙古大军连年征伐,西夏国土大半沦陷,黑水城、沙州、肃州、甘州等军事重镇,先后被蒙古铁骑踏破,城池被毁,百姓流离,各地残存的守军丢盔弃甲,一路溃逃,纷纷缩回中兴府。他们丢弃了所有粮草、辎重、兵器,只想着躲进都城保命,整座中兴府瞬间涌入十几万溃兵与流民,原本宽敞的城池变得拥挤不堪,物资消耗骤增,彻底沦为一座被数十万蒙古大军四面合围、内无粮草外援、外无险可守的绝地孤城。
蒙古大军的营寨,沿着中兴府城墙外围绵延数十里,从黄河西岸一直铺到远处的戈壁滩边缘。将士们按照草原军营规制,快速搭建毡帐,挖掘壕沟,立起拒马,营寨布局井然有序,各营之间以旗帜为号,相互呼应。中军大帐矗立在营地正中央,以巨大的木架支撑,外覆白色牦牛皮,帐顶高悬九斿白纛,这是成吉思汗的象征,是蒙古帝国至高无上的军旗,白色旗面在西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火焰图腾威严无比。
营地四周,黑色的蒙古战旗密密麻麻,每一面旗帜上都绣着苍狼白鹿图腾,狰狞威猛,透着令人胆寒的杀伐之气。营门之内,将士们往来穿梭,各司其职,有的牵着战马在黄河岸边饮水,有的打磨弯刀、擦拭弓箭,有的搬运粮草、搭建箭台,炊烟袅袅升腾,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与风干肉的气味,军容鼎盛,士气高昂。粮草辎重堆积如山,是从沿途攻克的城池中收缴而来,足够数十万大军食用数年,战马膘肥体壮,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嘶鸣,随时准备奔赴战场。
窝阔台领三万铁骑镇守东门,拖雷领三万铁骑镇守西门,哲别领三万铁骑镇守南门,速不台领三万铁骑镇守北门,四大将领各守一方,将中兴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城外。
而城墙之内的中兴府,早已沦为人间炼狱,满城上下都被无尽的绝望笼罩,连空气都透着压抑与悲凉。
此前西夏国主李德旺,本就胆小懦弱,听闻蒙古大军攻破贺兰山、阿沙敢不全军覆没的消息,当场吓得面无血色,瘫倒在龙椅之上,当夜便惊惧攻心,一病不起。宫中太医轮番诊治,却都束手无策,不过短短五日,李德旺便在病榻上吐血而亡,临终前望着宫殿穹顶,满眼都是恐惧与不甘,连一句遗诏都未曾留下。
国不可一日无君,西夏朝堂早已人心惶惶,残存的贵族、大臣们齐聚皇宫大殿,争吵数日,最终无奈拥立李德旺之侄李睍登基。
李睍登基之时,年仅二十出头,此前一直深居王府,从未接触过朝政,更不懂行军打仗、治国安邦。他身着不合身的龙袍,头戴沉重的皇冠,一步步走上龙椅,看着殿下稀稀拉拉、面带惶恐的文武百官,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一片茫然。殿内没有丝毫登基的喜庆,只有一片死寂,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在宫殿门窗上,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亡魂哭泣。
他接手的,是一个支离破碎、濒临灭亡的烂摊子:国土丧失大半,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