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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阔亦田大战,击溃札木合联军(第1/2页)
剪除主儿勤一族,血洒营地那一日,整个蒙古草原,都真正认清了铁木真这个人。
从前众人看他,不过是个死了父亲、被族人抛弃、在风雪里捡野果充饥的落魄王孙。就算后来娶了亲、借了兵、救回孛儿帖、渐渐聚拢部众,在许多老部族眼里,他依旧是个晚辈,是个需要依附王汗、需要看旁人脸色过日子的后生。
可主儿勤一役,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旧印象。
敢挑衅他权威的,就算是同族长辈、血统高贵、势力强盛,说灭就灭,毫不留情。可跟着他卖命的,普通牧民、奴隶、降卒,他都一视同仁,有草场分草场,有牛羊分牛羊,有俘虏分俘虏,说话算话,从不亏欠。
恩威并施,刚柔并济。
短短时间里,四方来投的人,络绎不绝。
有被泰赤乌部压榨得活不下去的小氏族。
有被札木合苛待、心怀不满的勇士。
有父母双亡、无依无靠的孤儿。
也有从前在也速该手下当过差、念着旧主恩情的老部众。
人们拖家带口,赶着为数不多的牛羊,越过河流与草场,朝着铁木真的大营而来。营盘一天比一天大,炊烟一天比一天多,马蹄声一天比一天密集。原先只是小小一片营地,如今扩展开去,一眼望不到边。
铁木真每日忙着整编部众,划分千户、百户、十户,任命头目,严明纪律。他要把一群散沙一样的人,拧成一股绳,练成一支说打就打、说退就退、指哪打哪的铁军。
这一切,都被斥候快马加鞭,报到了札木合的面前。
札木合正坐在大帐之中,喝着马奶酒,听着手下禀报。每多听一句,他脸上的笑容就少一分,握着酒杯的手指就越攥越紧,指节发白。
手下人越说越兴奋:“首领,如今铁木真势力大涨,附近部落十有六七,都暗中向着他,再这么下去……”
话没说完,札木合猛地将酒杯顿在案上,酒液溅出。
“够了。”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冰。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不敢再言。
札木合闭上眼,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从前与铁木真在一起的画面。
他们自幼相识,在草原上一同放牧,一同打猎,一同枕着青草看天。三次结为安答,互赠信物,说过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话。那时的铁木真,落难、无助、仰仗他庇护。他也真心把铁木真当作亲兄弟,处处照顾,事事提携。
可从什么时候起,一切都变了?
从营地分裂,两人分道扬镳开始。
从十三翼之战,他明明打赢,却留了后患开始。
从铁木真越战越强、人心越来越归附开始。
札木合睁开眼,眼底只剩冰冷的嫉妒与杀意。
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
草原就这么大,水草就这么多,牧场就这么广。
天底下,能坐得上草原共主位置的,只能有一个人。
有铁木真,就没有他札木合。
有札木合,便容不下铁木真。
若是再等下去,等铁木真彻底站稳脚跟,等他把各部完全收服,到那时,札答阑部、泰赤乌部,以及所有不服铁木真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等。”札木合低声自语,“绝不能等。”
他当即下令,派心腹亲信,分头前往各部游说。
第一个找的,自然是与铁木真仇深似海的泰赤乌部。首领塔儿忽台,早就恨铁木真入骨,一听要联手剿灭铁木真,当场拍案答应。
再去联络合答斤、散只兀、朵儿边,这几支部落一向不服管束,又忌惮铁木真日渐强盛,不愿被他吞并,满口应允。
而后是塔塔儿人。他们与蒙古乞颜部世仇,杀过铁木真的先祖,也毒杀了也速该,自然不愿看见铁木真做大。
还有蔑儿乞残部。当年被铁木真、王汗、札木合联手攻破,部落离散,亲人惨死,一心只想复仇。
甚至连西边的乃蛮一部、北方山林里的林中百姓,都被札木合说动。
他许以重利,许诺战胜之后,草场、牛羊、奴隶、女人,统统平分;他煽动仇恨,说铁木真要灭尽各部,独霸草原;他又以身份压人,以旧情拉拢。
前后奔走数十日,十三部尽数说动。
诸部首领齐聚一处,杀牛马祭天,歃血为盟,共推札木合为古尔汗——意为“普天下之汗”。
十三部联军,人多势众,兵强马壮,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向阔亦田方向开来,扬言要一举踏平铁木真,永绝后患。
斥候的马蹄,几乎是累死在铁木真的帐前。
“大汗!不好了!札木合纠集泰赤乌、塔塔儿、蔑儿乞、乃蛮等十三部人马,号称十万大军,直奔我部而来,已近阔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