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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正与木华黎、博尔术、博尔忽、赤老温、者勒蔑、速不台等人商议编练新军,帐内沙盘、弓箭、甲胄罗列一片。
这话一出,整个大帐,瞬间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
有人低声道:“十三部……几乎半个草原都来了。咱们人马,不及对方一半啊。”
也有人道:“札木合本就善战,又有塔儿忽台相助,这一战,不好打。”
担忧、不安、凝重,笼罩在每个人脸上。
铁木真端坐主位,一动不动,脸上没有半分惊慌。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平静,缓缓扫过帐下每一个人。
等众人议论稍停,他才缓缓开口。
“你们怕了?”
一句话,问得众人低头。
铁木真站起身,身姿挺拔,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大帐每一处:
“札木合,是我自幼的安答。我与他,曾同吃同住,同猎同牧,三次互换信物,发誓永不相负。”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可他今日,纠集十三个部落,兴兵来杀我。他为的不是草原太平,不是各部安宁,只为一件事——他要当汗,要让所有人都听他的,要把我踩在脚下。”
“他以为,人多,就一定赢?”
“他以为,凑齐十三部,就能吓倒我们?”
铁木真向前一步,目光如炬:
“你们跟着我,从风雪流亡,到借兵救妻,到平定主儿勤,哪一次,我们是人多势众?哪一次,我们不是在绝境里拼出来的?”
“今天这一战,不是我铁木真一个人的事。”
“是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妻儿老小,为我们死后能有一块安稳草场,为我们的子子孙孙,不再被人追杀、不再被人奴役、不再被人随意欺凌!”
“打赢这一战,草原之上,再没有人敢小看我们蒙古人!”
“打输了,我们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妻儿为奴,部族灭绝!”
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你们,是愿战死,还是愿为奴?!”
帐下众人被这番话说得血脉贲张,心头火热,所有畏惧、犹豫,瞬间一扫而空。
木华黎率先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愿随大汗,死战不退!”
博尔术跟着跪倒:“生死相随,绝不背叛!”
博尔忽、赤老温、者勒蔑、速不台,一个接一个,尽数跪倒。
“愿随大汗死战!”
“愿随大汗死战!”
声音整齐,震得帐顶都似在颤动。
铁木真点头,不再多言,当即下令。
第一,立刻派出最快信使,赶往克烈部,求见王汗,请他即刻发兵来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单打独斗,他能赢一阵,难赢全局。王汗的兵马,是此战胜负的关键。
第二,本部所有青壮年,尽数集结,按十户、百户、千户重新编排,不得混乱,不得私自逃离,违令者斩。
第三,清点粮草、弓箭、刀枪、马匹,伤医、炊厨、斥候,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第四,凡临阵退缩者,斩;谎报军情者,斩;抢夺财物不顾战局者,斩;违抗号令者,斩。
五道军令,字字带血,严明至极。
整座大营,瞬间从平日的平静,转入临战的紧张。
人马调动,马蹄奔腾,号角声声,传遍四野。
不过两日,远方尘土飞扬,王汗亲率克烈部主力赶到。
两位首领相见,没有多余客套。
王汗开门见山:“铁木真,札木合十三部来势汹汹,你打算怎么打?”
铁木真道:“义父,他联军虽多,却是一盘散沙。各部各怀心思,人心不齐,纪律松散。只要我们一鼓作气,冲垮他一阵,其余必然溃散。”
王汗点头:“好。我信你。我克烈部,与你并肩。”
两军合兵一处,开往阔亦田之野,扎下大营。
抬眼望去,对面札木合的联军营寨,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尽头。人马嘈杂,旗帜各异,各部族的标记混杂在一起,甲仗鲜明,声势骇人。
相比之下,铁木真与王汗的联军,阵形严整,人数却明显单薄。
入夜,札木合大帐之内。
诸部首领齐聚,吵吵嚷嚷,各有主张。
塔儿忽台拍着桌子道:“明日一早,我们直接全线压上,踏平他们的营地!铁木真那点人,不够杀!”
蔑儿乞首领咬牙:“我要亲手把铁木真抓起来,祭奠我死去的族人!”
也有人谨慎:“铁木真狡猾,不可轻敌。”
札木合坐在主位,沉默不语。
他心里也清楚,十三部联军,看着吓人,实则各有盘算。有人想抢地盘,有人想报仇,有人只想自保,真到死战的时候,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