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铁木真被捕,锁儿罕失剌舍命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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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奔跑不便。他当机立断,勒住马缰,在马颈上轻轻一拍,让战马独自向深处跑去,自己则纵身跃下马背,手脚并用,爬上一处陡峭山崖,钻进一条狭窄幽深的崖缝之中。
    这条崖缝仅容一人蜷缩,外面被藤蔓杂草严密遮盖,不仔细搜寻,根本难以发现。
    铁木真屏住呼吸,缩在石缝最深处,心脏怦怦狂跳。
    外面,泰赤乌士兵的脚步声、呼喊声、刀枪碰撞声此起彼伏,越来越近。
    “搜!仔细搜!每一棵树下、每一处石缝都不要放过!”
    “塔儿忽台大人有令,找到铁木真,重重有赏!”
    士兵们漫山遍野散开,一寸寸搜寻。有人从崖缝外走过,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嚓声响,铁木真甚至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呼吸声。他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轻,生怕一丝响动引来杀身之祸。
    塔儿忽台亲自坐镇山口,脸色阴沉如水:“把整座山团团围住!昼夜看守,一只鸟雀都不许飞出去!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能藏到几时!”
    就这样,一天,两天,三天。
    铁木真在崖缝中不吃不喝,蜷缩了整整三日三夜。
    饥饿像无数只小虫,啃咬着他的五脏六腑;口渴更是难忍,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每一次吞咽都带着刺痛。四肢麻木僵硬,浑身冰冷,可他依旧咬牙坚持,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露头,便是死路一条。
    到了第四日正午,日头渐高,外面的搜捕之声稍稍稀疏。铁木真实在饥渴难耐,浑身酸软无力,眼前阵阵发黑。他判断追兵已经松懈,便一点点挪动身体,轻轻拨开挡在崖缝口的藤蔓,小心翼翼探出头,想要寻找附近的溪水解渴。
    可他刚一露头,一道锐利的目光便射了过来。
    “在那里!铁木真在那里!”
    一名放哨的士兵指着崖缝,失声大叫。
    刹那间,周围士兵蜂拥而至,刀枪并举,喊声震天。
    铁木真心叫不好,奋力向外冲出,想要再次逃入林中。可三日未进滴水粒米,他体力早已透支,双腿发软,脚步虚浮,没跑出几步,便被几名士兵扑倒在地。
    有人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有人捆住他的双腿,粗麻绳索深深勒进皮肉,疼得他浑身一颤。铁木真奋力挣扎,少年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近挣脱,却又被更多士兵按住。
    他怒目圆睁,仰头大吼,声音嘶哑却充满不屈:“塔儿忽台!你背信弃义,残害孤儿!长生天在上,必降罪于你!他日我若得势,必荡平泰赤乌,血债血偿!”
    士兵们连拖带拽,把他押到塔儿忽台面前。
    塔儿忽台居高临下,看着满身尘土、狼狈不堪却依旧眼神凶狠的铁木真,脸上露出残忍而轻蔑的笑容:“小孽种,你果然命硬。当年在斡难河,本以为你早死了,没想到竟苟活到今日。既然落在我手里,你就别想再活了!”
    他上下打量铁木真一眼,又改变了主意:“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来人,给他戴上重枷,逐营游示,让所有部落都看看,背叛我泰赤乌、违抗我号令的下场!”
    一副沉重无比的木枷被抬了上来。
    硬木制成,又厚又重,两端开孔,将铁木真的脖颈与双手死死卡住。戴上的一瞬间,铁木真只觉得肩头一沉,几乎被压得跪倒在地。木枷边缘粗糙坚硬,稍一转动,便磨得脖颈与手腕皮肉开裂,渗出血丝,疼得他眉头紧锁。
    从此,铁木真开始了屈辱而痛苦的游营生涯。
    他被士兵押着,从一个营地走到另一个营地,在泰赤乌所属的各个部落之间示众。白天顶着烈日风沙行走,汗水混着血水,黏腻在衣袍上;夜晚被扔在帐外露天之地,寒风刺骨,露宿荒野,常常连一口冷水、一块干肉都得不到。
    路过的牧民,有的面露同情,低声叹息;有的畏惧塔儿忽台的威势,冷漠侧目;更有甚者,跟着士兵一同嘲笑、辱骂,朝他扔石子、甩马鞭。
    “看啊,这是也速该的儿子!如今成了阶下囚!”
    “什么黄金家族后裔,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
    “小小年纪,还想跟塔儿忽台大人作对,真是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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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辱骂声声入耳,鞭打阵阵加身。
    铁木真伤痕累累,衣衫破烂,嘴唇干裂起皮,可他始终昂首挺胸,咬紧牙关,不低头、不求饶、不流泪。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把每一张嘲讽的脸、每一次施加的痛苦,都深深记在心里。
    塔儿忽台见他受尽折磨依旧倔强不屈,心中杀意更浓。
    他对着左右吩咐:“这小子骨头太硬,留着终究是祸患。等过了祭祖之日,便选个吉日,当众处死,以绝后患!”
    这话恰好被附近一个牧民听见,悄悄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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