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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置室内。
空气沉得压人。
两名主审官看到楚风云的脸。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同时起身。
椅子腿刮过水磨石地面。
发出短促的刺响。
「楚省长。」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
但语气里的震动遮掩不住。
在省级纪检系统的审查实操中。
省长级别的领导亲自走进留置室。
是极其罕见的事。
这意味着案件的重要性。
已经被提升到了最高层级。
楚风云微微抬手。
手掌朝下,向两人轻压了一下。
「坐。」
只有一个字。
但带着不容商榷的沉稳。
两名主审官重新落座。
脊背绷得笔直。
手中的签字笔不自觉地攥紧了半圈。
楚风云没有走向审讯台对面的上位座椅。
那把椅子比其他椅子宽出一号。
配了软垫。
是留给主审领导或旁听领导坐的。
他没有坐。
而是走到留置室靠墙的角落。
那里叠放着几把备用的金属摺叠椅。
楚风云弯腰。
拎起最上面一把。
单手将椅面展开。
四条铁腿在地面上站稳。
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他把这把摺叠椅。
放在了周明对面。
距离不到一米。
然后坐了下来。
摺叠椅的高度比审讯椅矮了一截。
坐下之后。
楚风云的视线与蜷缩在审讯椅里的周明平齐。
这个动作。
两名主审官看在眼里。
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
在体制内。
领导的坐姿和位置从来不是随意的。
居高临下是施压。
平视而坐是谈判。
而选择比对方更低的位置。
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姿态释放。
它传递的信息只有一个。
我不是来审你的。
周明缩在审讯椅的靠背里。
脊背佝偻。
手指死死扣着金属扶手。
指甲盖发白。
脸色蜡黄。
嘴唇乾裂起皮。
两道深陷的眼窝里。
布满血丝的瞳孔在急速收缩。
他认出了眼前这个人。
三天前在太平县的马路上。
这张脸让整个基层官场天翻地覆。
代省长。
楚风云。
周明的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浑身的颤抖骤然加剧。
楚风云没有开口。
他从深色夹克的内侧口袋里。
掏出一包烟。
软中华。
不是审讯桌上那种纪委标配的廉价硬盒。
是他自己随身带的。
烟盒微微有些变形。
边角被大衣口袋压出了一道摺痕。
楚风云打开烟盒。
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根。
递向周明。
手臂伸得不急不缓。
稳稳地停在周明面前。
周明盯着那根烟。
眼睛里闪过一种极其复杂的光。
恐惧。
茫然。
以及一丝微弱的丶几乎不可察觉的渴望。
他伸出手去接。
手抖得厉害。
满是冷汗的指头碰到烟身的一瞬间。
没夹住。
烟从指缝间滑落。
差点掉在地上。
楚风云没有催促。
也没有收回手。
他等着。
周明赶忙用另一只手去稳。
两只手一起。
才勉强将那根烟夹在了食指和中指之间。
手指仍在发抖。
烟身跟着一颤一颤的。
楚风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不是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机。
是一个黄铜外壳的老式煤油机。
壳体磨损得发亮。
棱角处的铜色被氧化成了暗绿。
这是他在基层工作时养成的习惯。
走基层跑田埂。
塑料打火机受潮不好使。
煤油机耐用。
风大也打得着。
「啪。」
铜盖翻开。
拇指搓动齿轮。
火苗从灯芯上跃起。
橘黄色的光。
在头顶强光灯的惨白映照下。
显得格外温暖。
楚风云将火苗递到周明的菸头前。
菸头抵上火苗。
明灭了两次才点着。
第一口烟深深吸进去。
周明的肩膀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