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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直到埃德温亲自从东门里走出来。
加雷斯跟在后头,两个亲卫抬着一只长木箱。
秦锋站在另一侧,王猛则带着几名队员守在止步线附近。围栏外头还有些闻风来看的人,远远站着,不敢靠太近。
埃德温今天没提剑,手里只拿着一卷写好的任命文书。
他走到德叔面前,没有绕弯子。
「从今天起,」他说,「东门外临时交易区丶卸货登记处到北侧围栏这条线上的日常巡防与秩序,交给你带人负责。」
德叔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先推一句「我怕做不好」。
可话到了嘴边,他却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围栏边那一双双眼睛都在望着他。
那些眼神里有羡慕,有不安,也有试探。
更远一点,还有一些昨夜听见铃声后整宿没睡好的人,正想看这条新边界到底会不会只靠华夏人自己撑着。
德叔胸口慢慢提起来,第一次把背挺直了。
「是,大人。」
埃德温点了点头,把文书交给他。
紧接着,加雷斯抬手一示意,亲卫把那只木箱放到地上掀开。
箱盖翻开的瞬间,周围的人呼吸都轻轻一滞。
里头整整齐齐躺着十二支钢制长矛。
矛杆是烘乾打磨过的硬木,握处缠了防滑皮条;矛头细长,打磨得发冷,接口处全用标准卡箍锁死,连每一枚销钉的位置都一模一样。阳光一照,那一排锋线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和本地常见那种粗铁头丶歪木杆丶打两次仗就会松动的长矛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昨夜很多人已经见识过华夏武器的厉害。
可那终究离自己太远。
直到这一排钢矛摆出来,他们才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有些东西是会发到自己手里的。
德叔看着那箱长矛,喉结重重动了一下。
他当然见过好武器。
可他没想过,自己这种人有一天也能领到。
秦锋这时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围着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这些矛不是拿来摆样子的。」
「你的人守的,不只是队伍和摊位。」
「守的是登记顺序,是止步线,是谁能过丶谁不能过,是有人闹事时,第一步先把他按在哪儿。」
他说到这里,看向德叔。
「能不能做到?」
德叔胸膛起伏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长矛,再抬头看看围栏丶看看登记棚丶看看远处昨夜才补好的木桩。
那都是他这阵子每天都能看见的东西。
可今天看起来,分量忽然不一样了。
他伸手拿起最前头那支钢矛。
矛身很沉,也很稳。
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重,而是一入手就能让人明白它经不经得起事的稳。
德叔把矛尾往地上一杵,冻土发出一声闷响。
「能。」
只一个字。
却比任何保证都更扎实。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接下来,十二个被挑出来的本地青壮依次上前领矛。
有的人手都在抖。
有的人把矛握到手里后,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去摸接口卡箍,像想确认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做得这么紧。
王猛站在一旁看着,没说太多,只在他们列队后下了一连串最简单的口令:立定,前移,止步,转向,收矛。
这些人动作当然远谈不上整齐。
可他们手里那一排同时扬起又同时落下的钢矛,还是让围栏外头看热闹的人群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昨夜雪坡上的红线,也不是黑夜里的点射。
却是另一种更长久的东西。
是边界开始长出自己的骨头。
玛莎下课后也赶过来了。
她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德叔带人一遍遍练止步和拦截,不由得笑了一下。
老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课上怎么样?」
「抓出两个爱图省事的,纠正了三回格式,还捞出一个脑子特别快的。」玛莎说,「再练几天,就能往卸货登记处放人了。」
老李点了点头,又看向铁棚方向。
那边工具机的低鸣隔着风隐隐传来,竟一直没停。
老汉斯连饭都顾不上多吃,已经领着两个徒弟在试着按样件做第四批矛头杆了。偶尔有刀具吃偏,他急得直骂人,可骂完又立刻自己扑过去重调,眼睛亮得吓人。
「那边也上劲了。」玛莎顺着看了一眼,嘴角也弯了弯。
「好事。」老李说。
然后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昨晚那种事,以后不会少。」
玛莎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昨夜流出去的活口,会把恐惧往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