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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哥,难道就这么算了?”
赵大炮瞪着血红的双眼,悲愤交加,那几条血口子被他一激动又绷开了,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来,顺着腮帮子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胸口一起一伏,活像一头被人拴住了脖子的老牛。
向阿强只把手一摆,那枚翡翠扳指在指间转了个圈儿,慢悠悠的,像在盘什么心事:“算?谁说算了?咱们新义安在港岛风光了几十年,不能在我们手上折了威风。可蛮干——绝对不行。”
他把“不行”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不但不行,还得给人家赔礼道歉。”
这话一出口,厅里几个人全愣了。
赵大炮张着嘴,血糊糊的胖脸僵在那儿,活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杠子,半天没回过神来。向阿胜刚端起来的茶碗停在半空,连何家驹都收起了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眼睛瞪得溜圆。
向阿强眼皮都没抬,冲刘德成抬了抬下巴:“德成,一会儿你带十万港币过去,替我给对方赔个不是。务必要诚恳,姿态放低,就说一切都是误会。”
“是,强哥。”
刘德成脸上没什么波澜,微微颔首,答应得十分干脆,好像这带十万块赔礼道歉的差事跟出门买包烟没什么两样。
赵大炮这下再也绷不住了:“强哥,他打了我,还要给他们赔钱?这事我不服!”
他眼珠子红得跟要滴血似的,胸口一起一伏,委屈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赵大炮跟你这些年,挨了打,流了血,末了还得倒贴钱去给人赔笑脸?这要是传出去,我往后在深水埗还怎么抬头?您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你这张脸现在还能拿出去让人看么。”向阿强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就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瓢凉水兜头浇下去,把赵大炮后面那些话全堵了回去。
马文杰一直没吭声,靠在边上抱着胳膊,这会儿心思转得快,听出话里有话,往前凑了几步,拍了拍赵大炮的肩膀:“大炮,别急,听强哥把话说完。强哥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向阿强这才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挨个扫了一遍,:“今天晚上的新闻你们都看了没有?”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齐摇头。晚上正是笙歌艳舞、寻欢作乐的时候,哪个出来混的大佬能老老实实坐家里看新闻?电视里不是港姐选美就是武侠剧,谁有那份闲心。
“唉,不关心时事也不行啊。”
向阿强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一下一下,敲得几个人心里发虚,“今天下午,安乐会的爆牙带人冲击了三联书局,结果被人捅死了。”
向阿胜一撇嘴,满脸不以为然:“小角色,死了也就死了。”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点头,爆牙那号人物,搁在港岛地面上,真上不了台面,平时连给新义安提鞋都不配,死了跟死条野狗差不多。
“还有一件事。”
向阿强的声音沉下来,手指也停了,“鲤鱼门三家村码头,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爆炸案。”
何家驹嘴快,年轻人心性,张口就来:“强哥,港岛哪天听不见几个响?炸个码头有什么稀奇,上个月庙街不还炸了几个手榴弹么。”
“这次不一样。”
向阿强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看得何家驹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这次炸掉的是一批军火。几百条枪,还有手雷——是14K丧标的货。”
“丧标?”
几个人同时动容,脸色都变了。刚才还满不在乎的向阿胜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坐直了身子。何家驹张了张嘴,这回没敢再冒话。连刘德成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都睁开了,阴恻恻的光在里头一闪。
向阿强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不但军火全被炸废了,丧标双手双脚的筋被人挑了,手底下那些打过仗的越南老兵死了十几个,剩下的——跟丧标一样,全废了。”
厅里死一般地静了一瞬。静得能听见墙角那台老式挂钟“咔哒咔哒”走字儿的声音。
“谁干的?”向阿胜脱口而出。
向阿强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赵大炮,又看了看何家驹,最后把目光落在刘德成脸上,阴沉着脸说道“丧标这批货有几百条枪,不是小数目。丧标是什么人?14K里头最扎手的一头烂仔,手底下那帮老兵更不是善茬,个个打过仗手上沾过血的。末了却全军覆没——这得是什么人干的?”
他停了停,又看了一眼几个人:“你们一个个喊打喊杀,觉得自己有几千号兄弟,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可你们想过没有——今天撒野的那几个大圈仔,跟挑丧标筋、炸丧标货的,是不是一路人?”
赵大炮腮帮子上的肉抽了两抽,刚才那股子冲天的火气,不知不觉矮了半截,血糊糊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点琢磨事儿的神情。
向阿强靠回椅背上,慢慢阖了阖眼,声音也放缓了:“蛮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