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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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之治国者，当以安陵侯为镜。知民之贵，则国不危；知民之苦，则政不苛；知民之欲，则令不虐。如此，则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虽无安陵侯可也。
    是为记。太史公司马迁拜撰
    大楚建元十二年秋九月
    《大楚史记》成书于龙门
    太史公司马迁序
    大炎国，建炎三年，秋。
    京城第一中学，高二三班，历史课。
    上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还是一片嘈杂。后排几个男生在传纸条，前排几个女生在对着小镜子补口红，靠窗的位置有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陈笑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正在用圆规在课桌上刻字。他刻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同桌林小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刻什么呢？”陈笑头也不抬地说：“刻我的名字。等以后毕业了，这张桌子就是文物，后人会研究我的笔迹。”林小禾翻了个白眼：“你这字跟狗爬似的，还文物呢，考古学家看了都得哭。”
    历史老师推门进来了。
    老师姓顾，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稀疏，脑门锃亮，学生们私下叫他“顾光”。他教了二十年的历史，肚子里装着无数典故，讲课从不看课本，随手拈来，如数家珍。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腋下夹着一本厚厚的教案，可大家都知道，那教案他从来不用，就是个摆设。
    顾老师走上讲台，把教案放在一边，拍了拍桌上的粉笔灰，扫了一眼教室。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左扫到右，从前扫到后，那些传纸条的、补口红的、睡觉的，瞬间都老实了。只有陈笑还在刻字，浑然不觉。
    “陈笑。”顾老师的声音不大，可很有穿透力。
    陈笑手一抖，圆规在桌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他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老师：“到！”
    顾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你刻的那张桌子，是上个月学校刚换的新桌子。你要是把它的文物价值提前激活了，记得赔学校一千块钱。”
    全班哄堂大笑。陈笑讪讪地把圆规收起来，嘿嘿笑了两声。
    顾老师没有再追究，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大字。他的字写得很漂亮，铁画银钩，力透纸背。那几个大字是：安陵侯与大楚变法。
    教室里安静下来了。安陵侯，这个名字，他们在课本上见过很多次，可每次都是寥寥数语，语焉不详。大炎国的历史课本，讲到古代史的时候，总是跳来跳去，这里一笔，那里一笔，把那些重要的、复杂的事情，浓缩成几段干巴巴的文字，让学生背得昏天黑地，可真正理解的人，没几个。顾老师不一样。他讲课喜欢讲故事，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还原成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件件惊心动魄的事。他的课，是全班最喜欢上的课，连陈笑这种上课就犯困的人，都能听得津津有味。
    顾老师转过身，靠在讲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扫过全班。他开始讲了，声音不大，可很稳，很清晰，像是在说一件他亲眼见过的事。
    “同学们，今天我们要讲的这个人，叫安陵侯。这个名字，你们在课本上见过，对吧？可课本上写的那些，什么‘安陵侯变法’，什么‘安陵侯之乱’，什么‘安陵侯改制’，你们背得滚瓜烂熟，可你们真的知道他是谁吗？你们真的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你们真的知道他为什么被骂了一千年，又被夸了一千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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