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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泛琴知道,自己再劝,也很难说动她们了。
那份沉甸甸的无力,牢牢压在她心上。
暮色漫进游文山那间僻静的办公室,窗帘拉了一半,滤去外头刺目的天光。洪家木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困惑,一路打听着,特意寻到这里来找游文山。
他反手轻轻带上房门,站在办公桌前,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问你一件事。戴佳,她到底是不是余年的女朋友?”
游文山原本正在翻看手里一份单据,笔尖一顿,抬眼看向洪家木。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含糊其辞,缓缓点了下头。
“是。戴佳确实是余年的女朋友。”
这一句落下来,洪家木呼吸微滞,眉头锁得更紧,之前藏在心底的猜想得到印证,心里反倒更乱了。
他顿了顿,继续追问:“那当初……初你跟我说,想撮合戴佳和某人认识,原来你是想撮合她和余年,只是不知道他们本来就在一起?”
游文山放下钢笔,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再次颔首:“嗯。我本来是打算牵这条线,只是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早已经走到一起了。”
洪家木长长吐出一口气,重重叹了一声。
他之前还暗自揣度,那些校园里漫天飞的传闻,多半是以讹传讹的谣言,是学生闲着无事编造出来的谈资。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盼着戴佳只是被无端牵连。
“我是真没想到,戴佳居然真的是余年的女朋友。”
他低声感慨,跟着咬了咬牙,把心底最纠结的问题抛了出来,“那学校里面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宋诗画也怀了余年的孩子,她们两个一同住在小楼里面养胎?”
游文山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戏谑:“是真的。”
四个字,击碎了洪家木最后一点幻想。
他愣在原地,脸上满是不解,眉心拧成一团,怎么都想不通其中关节。
在他的认知里,男女之间的情意本就该是一对一,容不下旁人分走半分。
“我不懂。”
洪家木声音里带着茫然,“戴佳明明是余年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她为什么愿意接受这样的局面,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跟着同一个男人?共事一夫,旁人听着都觉得委屈,她怎么能心甘情愿?”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校园里零星的说笑声,衬得这份疑问格外沉重。
游文山看着眼前年轻的洪家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他斟酌许久,才慢慢开口,声音低沉:
“外人看着,只看见不公,看见委屈。可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约定,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看懂的。不是戴佳被逼,也不是谁被蒙在鼓里。”
“她们提前都说开了,商量好了往后的日子。余年不是把谁强留在身边,戴佳、宋诗画,都是自己选的这条路。”
洪家木摇了摇头,依旧难以释怀:“就算是自己选的,可往后要承受这么多流言蜚语,要分享同一个人,值得吗?换作是我,我做不到。”
“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游文山淡淡道:“你看重的是专一无二的陪伴,戴佳想要的是余年这个人,是安稳的日子,是他们约定好的家。”
“宋诗画也有她自己的执念与取舍。她们清楚要承担什么,也清楚自己要什么。”
“旁人只看得见满城闲话,看不见她们私底下达成的共识,看不见余年在背后扛下的那些风险与非议。”
洪家木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心里的困惑没有消散,只觉得世事荒唐。
他想起之前远远见过的戴佳,她总是温和安静,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姑娘,会主动走进这样一段旁人眼中离经叛道的关系里。
“可是外面那些话太难听了。”
洪家木低声道。
“她们心里清楚,也早就做好准备了。”
游文山抬眼,“这条路是她们一同选下的,后果,她们一起担着。”
洪家木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他原本是抱着求证的心思过来,想戳破一场谣言,到头来,却只接住了一份让他难以理解的真相。
离开游文山的办公室之后,洪家木心里沉甸甸的,整个人都有些失神。
他沿着校园外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心里的不甘和酸涩一股一股往上涌。
傍晚的风微凉,道旁的梧桐落了一地枯黄的叶子。
转过街角的时候,他一眼看见了人行道上缓步走着的戴佳。
她走得很慢,一手轻轻扶着小腹,另一只手提着一小袋刚买的蜜橘,身后跟着余年安排的保镖,隔了不远不近的距离安静随行。
宋诗画今天有一节专业课留在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买点吃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