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事实证明,朱标很有智慧与远见,他看到了工业化背后潜在的可能影响到朝廷的问题。
顾正臣回到府中,思索应对之策。
萧成走入书房,禀告道:“信国公与宜春侯来了。”
顾正臣微微皱眉:“我们与宜春侯之间很多年没走动了吧,这个时候登门,应是为了工厂之事。人都来了,没办法挡回去,那就请他们到书房吧。”
汤和、黄彬到了。
简短寒暄之后,汤和轻笑一生,坐在一旁,端起茶碗,言道:“我今日只是受人之托,你们怎么谈,怎么说......
顾正臣缓缓放下酒杯,杯底与青瓷盏沿相碰,发出一声清越微响,如裂冰初绽。他目光沉静,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那声轻响之后:“李子发不是要环球?那便让他先环一环欧非之间——从泉州出港,绕过好望角,横渡大西洋,直抵英伦诸岛。这一程,三万五千余里,风涛险恶,暗礁隐伏,洋流诡谲,星图未全,水文无载。若他能活着把航线标定、海图绘就、季风记录完备、补给点勘实,再带回三艘船的航海日志与十名学徒的实操手札……”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那他便是大明第一任‘环球总航使’,陛下亲授金节,设‘四海通航院’,专司远洋勘测、海图修撰、舟师训导。届时,他想往西走,便许他绕南美、过麦哲伦、入太平洋;想往东去,便准他穿马六甲、越巽他、抵澳洲,再折返加利福尼亚。可若连英格兰都摸不到,还谈什么环球?”
朱棡豁然动容,双目灼灼:“先生是说——此行,不单是送我入主英格兰,更是为大明踏出一条活生生的‘新丝路’?”
“正是。”顾正臣颔首,“陆上丝路断于帖木儿之手,已成死局。而海上丝路,不能只靠商船试探,须以军舰开道,以战船护航,以学士测绘,以匠人验潮。李子发若畏难而退,那便换人;若愿赴死而搏,那他便不是随行之人,而是此番远征的‘航路总督’,地位等同于你我三人共议之副帅,节制所有舟师测绘、补给、信驿、海图修订之事,不受晋王节制,唯对中都、对格物院、对我三人联署文书负责。”
朱棣倒吸一口冷气:“这……等同于另立一衙门!”
“不错。”顾正臣眸光如刃,“旧制缚人,新局需新器。水师是兵,商船是利,而航路是骨。骨若不正,皮肉再厚也立不稳。李子发若真有那本事,便给他尚方宝剑——凡沿途所经岛屿、海峡、浅滩、暗涌、可泊港湾、淡水补给点,皆由其勘定命名,刻碑立石,书‘大明永镇’四字,拓印归档,存于格物院、兵部、工部三处。自此,凡我大明舟师再至,皆依其图而行,违者以误国论。”
话音落处,窗外忽起一阵风,卷得檐角铜铃叮咚作响,竟似应和。
朱棡肃然起身,解下腰间佩刀,“锵”地一声横置于案前:“弟子愿以藩王之印为质——若李子发勘路有功,弟子亲为其捧印,登坛授职;若其半途而废、临阵脱逃,或所绘海图错漏三处以上,致舟师覆没一艘,弟子愿削藩一级,自请幽居凤阳十年,永不言海事!”
朱棣亦霍然起身,取下胸前一枚玄铁虎符,置于刀旁:“弟亦附议。若航路不通,我便不入开罗,宁可困守亚历山大港三年,待图成再进!”
顾正臣凝视二人片刻,忽然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你们不必赌得如此重。李子发不会退。”
他伸手,自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递予朱棡:“这是昨日午时刚由飞云伯亲手递入格物院的奏本——他已自请‘弃爵衔、辞院长、解俸禄’,只求随晋王出海,任‘航路勘校使’,无品无阶,唯领一纸手令,率三百精锐水手、六十名格物院航海学徒、十二艘改装快哨船,先行两月启程,踏勘闽广至安南段;三个月后,再由占城南下,直趋马六甲;半年内,必抵锡兰。他算过时辰,若顺风顺水,九个月足可绕过好望角,入大西洋——比你们早两个月抵达南汉国。”
朱棣怔住:“他……竟已自行部署?”
“何止部署?”顾正臣声音低沉下来,“他连人手都备好了。你们可知,他为何甘愿弃伯爵之尊、院长之位?”
朱棡摇头。
顾正臣目光扫过二人,一字一句:“因他父亲,当年随郑和父辈出使西洋,船毁于苏门答腊外海,尸骨无存。他八岁起便记下每一册《瀛涯胜览》批注,十五岁抄遍《武备志》海战篇,十九岁独驾舢板闯过琼州海峡最险七礁阵……他不是为功名而去,是为寻父魂而行。他要在每一片他踏足的海域,刻下‘李氏寻亲至此’六字。若他真到了英格兰,他会在多佛尔白崖上凿出整面石壁,写满他父亲的名字与生卒年月。”
屋内霎时寂静。
唯有烛火噼啪轻爆,映得三人面容明明暗暗。
良久,朱棡哑声道:“弟子……懂了。”
他双手捧起那封密函,指节微微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