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密令与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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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婉贞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惶恐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中带着锋芒的平静。
    她没有回避槿姑姑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嘴角扯起一丝极淡、却透着疏离的哂笑。
    “姑姑谬赞了。婉贞蒲柳之姿,怎及姑姑风华绝代?”
    叶婉贞语气平缓,刻意将话题引向朱冉,却用了极尽贬低之能事。
    “至于朱冉......姑姑怕是看走眼了。他那个人,说白了就是老实本分过了头,在暗影司里混了这些年,也不......
    浮沉子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一摸自己左腕上那串早已磨得温润的檀木珠——那是穆拾玖生前亲手削制、又托人辗转送来的贺礼,说“道长腕骨清瘦,佩此可安神定魄”。可指尖刚触到袖口,便猛地一顿,仿佛被那早已冷却的木纹灼伤。
    他没敢再碰。
    静室里只剩烛火在灯罩里轻轻一跳,映得两人影子在青砖地上拉长、扭曲,像两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
    苏凌没有催促。他只是重新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粗陶盏沿一道细微的冰裂纹,目光沉静如古井,静静看着浮沉子眼底那点残存的侥幸,正被现实一寸寸碾碎、风干。
    终于,浮沉子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青石:“四大家族……穆家也在其中?”
    这句话问出口,连他自己都打了个寒噤。
    穆拾玖,那个在荆湘大江口尸骨无存、只余半截断戟插在血泥里的青年将领;那个在钱伯符帐下冲锋陷阵、为护主而独断截断敌军三路援兵的“穆小将军”;那个曾指着两仙坞山门前新立的“奉天承运”石碑,笑着对浮沉子说“道长,你师兄这字写得比圣旨还唬人,可惜我穆家祖坟上没冒青烟,怕是接不住这天命”的热血儿郎——他的家族,竟也是这场谋杀的共谋?
    苏凌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绢面素净,唯右下角以极细银线绣着一枚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竹纹样——那是荆南穆氏家徽最隐秘的变体,只用于宗族密档与嫡系婚书。
    他将素绢推至浮沉子面前。
    浮沉子盯着那枚墨竹,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他认得这纹样。三年前,他随策慈赴穆氏祖祠观礼,祠堂深处供奉的《穆氏源流图》卷轴末尾,便有这样一枚银线墨竹,旁边朱砂小楷批注:“承贞元十二年诏,特许穆氏以墨竹代龙纹,荫及五世。”
    “这不是伪造。”苏凌的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这是去年冬,钱仲谋府邸‘典籍司’一名管事,为求活命,用性命换来的信物。他原是穆氏旁支,幼时在穆拾玖父亲帐下做过文书。他亲口所说——”
    苏凌顿了顿,目光如刃,直刺浮沉子瞳孔深处:
    “——当年荆湘大江口遇袭前三日,穆拾玖奉父命押解一批军械回荆南,途中忽接一封加盖‘穆氏宗祠’印鉴的密信,命他绕行云梦泽北岸水道,称‘水文有异,主航道恐有沉船阻塞’。他信以为真,未与钱文台商议,擅自改道。而那条所谓‘水文有异’的北岸水道,恰是刘靖升麾下‘飞鲨营’常年设伏的绝杀之地。”
    浮沉子浑身一震,如遭雷殛。
    “不……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穆拾玖不是蠢人!他熟读水文志,云梦泽北岸暗礁密布,水流湍急,寻常战船都不敢轻易穿行!他岂会仅凭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就弃主航道于不顾?!”
    “他不是蠢,牛鼻子。”苏凌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是信。信那枚墨竹印鉴,信那封信上熟悉的、属于他叔父——时任穆氏宗祠掌印长老穆景琛的笔迹,信那信中提及的‘父亲前日亲嘱,速返主持春祭’——而钱文台确实在出发前,曾向穆景琛交代过春祭事宜。”
    浮沉子如坠冰窟,嘴唇发白:“……所以,穆景琛,是假传父命?”
    “不。”苏凌摇头,眼神锐利如解剖刀,“是穆景琛,亲自写了那封信。而写信之前,他刚刚收到钱仲谋派来的密使,带来了策慈亲笔所书、盖有两仙坞‘太初印’的‘丹书铁券’摹本——上面赫然写着:若穆氏助仲谋公子扫清障碍,事成之后,荆南六州盐铁之利,穆氏独享其三;且钱仲谋登位之日,即册穆氏女为世子妃,穆氏子弟,永免戍边之役。”
    “永免戍边……”浮沉子喃喃重复,声音嘶哑,“穆家子弟,世代镇守荆南西陲,与蛮夷血战,多少儿郎埋骨瘴疠之地……永免戍边,就是保全整个穆氏的血脉根基啊……”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指节死死抠进紫檀木扶手,木屑簌簌落下。
    苏凌并未停顿,继续道:“穆景琛收下丹书铁券当晚,便焚毁了钱文台留下的所有关于春祭的原始手令。次日清晨,他召集穆氏五房长老,在宗祠‘明心堂’闭门议事。议事结果,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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