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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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媛当天下午又审了刘某一次。她把赵德明的照片放在刘某面前的时候,刘某的表情变了一下。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就是他。他每个月来收两次钱,我把卖花的钱交给他。他有时候也带新的孩子过来。小月来的那天就是他送来的,跟一个男的开彻来的,那个男的没下车。”
    “那个没下车的男的,是不是中等身高、偏瘦、戴帽子?”
    “对。就是他开彻的。赵德明喊他「阿广」。”
    方媛把这条信息发到了群里。霍严看到之后把「陈广福」和「赵德明」两个名字用一条粗线连接起来,在旁边标注了「运输+接收」。他退后一步看着白板上逐渐成形的网络——从刘某到陈广福到赵德明,三个节点全部浮出水面。他把粉笔搁回槽里,转过身来对郑铁说:“水塔路17号,今天下午去。如果赵德明还在,直接抓。如果不在,布控。”
    郑铁在下午三点多到了水塔路。那条路在清河区西边,两侧是荒地和几排老旧的平房。17号在路的尽头,一间带院子的砖房,院墙不高,铁门虚掩着。郑铁推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只黄猫趴在墙角晒太阳。他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他推门进去之后发现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面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和半包烟。厨房的灶台上还有半锅没刷的粥。赵德明可能刚走不久,但没走远——他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几件外套都还在屋里。
    郑铁站在院子里给霍严打了电话。霍严让他先撤出来,在外围布控,等赵德明回来。沈墨坐在办公室里把今天画的几幅画整理好——陈广福的体态轮廓、送货单的翻拍件、水塔路17号的平面简图、刘某审讯时的补充笔录。他把这些画页夹进第19案的速写本里,合上本子放在桌面上。窗外的天已经暗了,办公室里灯亮着。霍严还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张越来越密集的节点图。他拿起粉笔在「赵德明」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布控。”沈墨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冬天的街道很安静,路灯的光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工位前坐下来,翻开速写本新的一页,开始画明天可能需要用到的布控点位图。
    第116章水塔路:街头卖花小女孩失踪案4
    郑铁在水塔路17号对面的一间空屋里蹲了一整夜。那是隔壁16号的一间废弃平房,窗户正对着17号的院门,中间隔了一条不到五米宽的土路。他带了一壶热水和两包饼干,把车停在巷口外面,人窝在16号窗户后面的角落里,每隔一会儿看一眼17号的院门。冬夜的清河区西边很安静,水塔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柱子,水塔路上的路灯有一盏没一盏地亮着,光线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凌晨四点四十分,一辆白色面包车从水塔路东边慢慢驶过来,车灯没开,只有引擎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清楚。车停在17号门口,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人下来了。中等身高,偏瘦,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头上戴着一顶深色棒球帽。他走到院门口掏钥匙开门,动作很熟练,没有东张西望。郑铁在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瞬间推开了16号的窗户,翻窗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赵德明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但已经来不及了。郑铁两步跨过土路,在他推开院门之前扣住了他的右手腕。赵德明被按在院墙上,脸贴着砖面,嘴里闷哼了一声。他没有剧烈挣扎,只是问了一句:“你是谁?”
    郑铁没有回答。他把赵德明的双手反扣在背后上了铐,然后从赵德明裤袋里摸出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微信界面停在一条群聊上,群名叫「老街夜市」,里面有四个人。最新一条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的:“老赵,明天的货到了没有?”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个灰色的空框。郑铁把手机装进证物袋,然后把赵德明从地上拽起来,推上了停在巷口的面包车后座。
    霍严到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郑铁把赵德明带回了市局,直接进了审讯室。方媛和霍严坐在对面,赵德明坐在审讯椅上,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泥垢。他四十七岁,圆脸,发际线退到了头顶,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棉袄。方媛把刘某的笔录和送货单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来,声音很平:“你们抓了老刘?”
    “她交代了。”方媛说,“你从她那里收钱,陈广福给你送孩子。你们做了多久?”
    赵德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两年多。我负责联系下家,陈广福负责从外地带人回来。老刘和其他几个人在夜市那边看着孩子卖花。每个月我收一次钱,转给上家。”
    “上家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他每个月用加密软件给我发指令,让我把孩子的照片和基本情况报给他,他来决定哪个孩子送到哪里去。小月前几天被他调走了——他说南边有一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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