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biquge3456.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爸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他一眼:“来了?把那个刮刀递给我。”沈墨把外套脱了搭在阳台栏杆上,弯腰从工具堆里把刮刀找出来递过去。他爸接过来继续刮第二遍腻子,动作很慢很稳,刀刃贴着墙面推过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沈墨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扫帚把地上的碎屑扫成一堆。
客厅的墙上已经用粉笔画好了开关和插座的位置,旁边写着备注——「电视柜三孔」「沙发两侧五孔」「厨房台面六孔带开关」。他爸一边刮腻子一边跟他说:“你那个书桌的位置我量过了,靠窗放一米二的够了,插座留了两个,够你用的。”沈墨说「好」。他站在窗边往外面看了一眼——那排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片没化的残雪,远处的梧桐区天际线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很安静。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帮他爸搬了一袋腻子粉到卧室去。
中午两个人在阳台上吃的盒饭。他爸吃完之后抽了根烟,这一次没有掐掉,而是抽完了。抽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干活。沈墨坐在阳台上翻了一会儿速写本,画了今天客厅的墙面——白色的腻子、粉笔画的开关标济、地上的防尘布。他画完之后把本子合上,靠在阳台栏杆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方媛打了电话过来。她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小沈,我找到一样东西——陈桂芳的旧物。派出所储物柜里翻出来的,当年她失踪之后邻居帮她收拾东西,有些杂物被送到了辖区派出所保管,一直没人来领。我今天去翻了一下,里面有一个塑料袋,装了几件旧衣服和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她跟李秀兰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个公园门口,年轻时候拍的。背面写了一行字——「姐,等你好了我们再来。」”
沈墨把电话贴在耳朵上,站在阳台门口没有动。他爸在里面刮腻子的声音沙沙地响着,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很慢的节拍。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照片在哪儿?”
“在我这儿。你要不要看?”
“带过来吧。”
方媛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她拎着那个塑料袋从电梯里出来,推开虚掩的门往里看了一眼——满屋子白灰和腻子粉的味道。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朝阳台方向喊了一声:“小沈。”
沈墨从阳台走出来,他爸在卧室里探头看了一眼:“方姑娘来了?进来坐,地方脏。”
方媛摆摆手:“不坐了叔,我送个东西就走。”她把那个塑料袋递给沈墨,然后站在客厅门口等了一会儿。沈墨蹲在阳台门槛上把塑料袋打开——里面有一件叠好的旧毛衣,深灰色的,袖口磨破了。毛衣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彩色的,但颜色已经褪了大半,边角卷了起来。照片上两个年轻女人站在一个公园门口,左边那个圆脸,头发扎成两个辫子,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那是李秀兰。右边那个偏胖,短发,脸型跟左边有几分像,笑得比较内敛——陈桂芳。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圆珠笔写的,墨水已经洇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姐,等你好了我们再来。”
沈墨把照片翻过来看了很久。他翻到正面又看了一眼——两个女人站在公园门口,身后的铁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被岁月磨得模糊了。他把照片夹进了速写本里。方媛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催他。过了一会儿沈墨站起来把塑料袋收好递回去:“你拿回去入档吧。照片我拍一张就行。”
方媛接过塑料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你那张画——画完了?”
“哪张?”
“老周家的那张。”方媛说,“他坐在银行台阶上的那张。”
沈墨低头翻开速写本,翻到画着银行门口台阶的那一页。他画的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老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低着头。旁边没有人。他没有画脸,只画了姿态。方媛看了那幅画几秒,没有评价,把塑料袋收好转身走了。
那天傍晚霍严打来了电话。沈墨刚回到家,正在换鞋,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的时候霍严的声音比平时低一点:“清河区那边发现了一具遗骸。在一口废弃水井里,距离老砖厂那片平房区不远。初步判断是女性,年龄在四十五到五十五之间。陈渡明天过去做鉴定。”
沈墨把鞋换好了,站在玄关没有动。他握着手机,听着话筒里霍严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是陈桂芳吗?”
“还不知道。但位置和失踪时间对得上。”霍严顿了一下,“你明天早上跟方媛一起去趟现场。陈渡做鉴定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如果颅骨条件允许,你可能需要做一次面部复原。”
“好。”
挂了电话之后沈墨站在玄关又待了几秒。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那双深蓝色胶鞋放在鞋架最下层,鞋底朝外。他把速写本从书包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陈桂芳的名字旁边写了一个日期和地点。然后他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