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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已经相当直白,再回避或者否认就太不坦诚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成颂着实怔了一会儿,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当他还在措辞的时候,郑存山已经看穿了他的疑惑,微笑着解释:“活到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只有最亲近的家人才有可能下意识为你付出生命。”
那天的情况别人不清楚,但谈嵘在请郑存山回院手术的时候,告诉了郑存山两车是对向相撞。成颂是司机,受的伤却全在躯干左侧,这已经太直白地显示出了成颂的选择。
成颂知道谈嵘一向敬重郑存山,便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我会好好待他。”
等成颂就出了院,踏入晴和苑,才有了回家的实感,就好像终于尘埃落定一般。
谈嵘工作忙,白天主要还是孟初和孟终在照顾成颂,等谈嵘晚上回家,兄弟俩才会离开。
而这次受伤带给成颂的最大的受益,就是能上床睡觉了。
本来第一天晚上成颂让孟初给自己打了地铺,对方虽然执行了指令,但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成总,您平时都这么睡的?”
“是啊。”成颂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大方承认了,“把被子和枕头也拿过来。”
孟初叹了口气,却也不敢置喙他和谈嵘之间的相处模式,听从安排干活去了。
那天谈嵘是夜班,早上下班回到家,看见成颂躺在主卧的地板上睡得正香。听见动静,成颂不怎么清醒地开了口,眼睛半睁半闭,声音低哑:“回来了?”
谈嵘“嗯”了一声,转身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成颂还在睡。身体的康复是一个长期过程,成颂现在每天还嗜睡得厉害,一天睡十几个小时还要犯困。谈嵘没叫醒他,俯身把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成颂睡得昏沉,并不知道自己被挪了位置,醒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他看见谈嵘近在咫尺的脸,素来冷峻的面容在睡梦中显得柔和了几分,深邃的眼窝配上挺拔的鼻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成颂不禁放轻了呼吸,仔细又贪婪地看着他。
谈嵘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皱了皱眉,有些不悦:“不睡觉?”
他的声音很低沉,音色堪比大提琴曲,撩拨得成颂心头直跳。成颂不知道自己怎么上的床,此刻也不敢擅动,僵着身子小声问道:“嵘嵘,我怎么在这儿?”
“有利于术后恢复。”谈嵘已经闭上了眼睛,“就在这睡。”
“可是……”成颂一万个乐意睡床上,能和谈嵘一起睡觉,这是他从前想都没想过的事情。但他尚存一些理智,于是左右脑互搏之下还是开了口,“狗和主人睡一起,不合规矩吧?”
谈嵘被他吵得不耐烦了,又睁开了眼睛,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冷了下来:“成颂,所谓规矩就是我的命令,如果你不想执行,就滚下去。”
听这话成颂说什么也不敢再忤逆了,何况他本来就渴望和谈嵘一起睡觉,没必要为着这事儿惹谈嵘不高兴。谈嵘这话算是给成颂吃了颗定心丸,他兴高采烈地靠近了一点儿,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谈嵘,见对方没排斥,便大着胆子抱住了谈嵘的腰,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不下去。”成颂贴在他耳边笑,“谈医生,我遵医嘱。”
谈嵘没有回应,他呼吸平稳,就好像已经睡着了。
成颂康复的这半年里,基本上就没出过门,大多数的工作都是通过线上会议或者下属上门完成的。晖隽的公司体量摆在这儿,大大小小的事情着实不少,成颂身体还很虚弱,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便从国外高薪挖来一个CEO,自己只管重大决策,其他的都放权给总经理去做。
谈嵘则在第二年春天被正式聘任为副主任医师,同时担任科室副主任职务。虽然还只是副主任,但郑存山年纪大了,有了退休的心思,加上谈嵘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亲学生,本来就有意栽培,所以包括主持查房在内不少工作都已经交给他去做。
现在谈嵘出门诊放出的是专家号,来的大多是复杂复诊或者疑难症的转诊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