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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金融版块头条都是晖隽股价暴跌的消息。谈嵘看到新闻的时候,成颂正好在给他发微信,谈嵘本以为是转发那条报道,没想到是一句“嵘嵘,你吃午饭了吗”。
谈嵘当时刚从手术室出来,刷手服都没来得及脱,见他说了句废话,直接锁了屏,没回消息。但等到了食堂打了饭坐下来,还是随手拍了张照片给他发过去了。
这次成颂隔了一会儿才回:“看着不如我做的好吃。”
附医食堂的大锅饭的确远不及成颂的厨艺,但谈嵘不会这么告诉成颂,这是只越来越放肆的小狗,再夸他一句就得上天了。
也许是得了个教训,杨荣超从看守所出来以后,没有再来医院骚扰过谈嵘。
国家刚批了一个胶质瘤方向的脑重大专项,A大附医是临床牵头单位,郑存山是负责人。谈嵘和郑慧慧少不了挑大梁的任务,忙着建病例库。谈嵘上班管病人,下了班还要筛病例、录表格、整理影像,每天只能睡不到五个小时。
这么忙了两个月,谈嵘也多少有些吃不消。正值流感肆虐,谈嵘就这么中招了。先是头痛,接着就开始发低烧,谈嵘自知是病毒感染,做了抽血化验,果然白细胞和淋巴细胞几个指标都异常。晚上正好轮到谈嵘值班,谈嵘硬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下班,回家后体温已经飙到40°了。
好在成颂也在家。本来刚开门还没注意,一伸手摸到人就发现不对劲了,浑身烫得吓人。成颂赶紧把人扶进来,焦心道:“怎么烧成这样?”
谈嵘头晕得厉害,只说:“流感。”
成颂把他扶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又给他倒了杯温水,喂他喝下。谈嵘一沾床就意识不大清醒了,喝完水很快阖眼睡过去。
谈嵘很少生病,这次却是切实受了不少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在烧,刚开始冷得要命,裹紧被子还是浑身打颤,过了一会儿又开始燥热难耐,关节如同散了架,头痛欲裂。
他做了很多碎片化的梦。梦到了很小的时候趴在谈国涛的背上,谈国涛背着他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走着走着,路边什么都没有了,茫茫大雪没有终点。他叫了一声“爸”,谈国涛回过头,谈嵘看见他的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空洞,正在往外汩汩流血。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早就浸在血里,而雪地也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染成鲜红色了。
这时候谈嵘听见了有人叫他的名字,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语气焦急。他猛地挣出了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睁开眼,看见成颂紧皱眉头,忧心地望着他,摊开的手掌上有一粒药。
成颂扶着他半坐起来:“嵘嵘,吃药。”
谈嵘仍觉得天旋地转,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开口的时候声音低哑得厉害:“玛巴洛沙韦?”
“嗯。”成颂应着,看他把药放进嘴里,又端起温水,递到谈嵘嘴边,谈嵘便就着水把药吞了下去。
成颂从旁边人手上拿了退热贴过来,贴在谈嵘的额头上,这时候谈嵘才注意到邱韫站在床尾。谈嵘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意识模糊间,有人拿毛巾擦他的脖子和大腿。
这次再做梦,就没有梦见谈国涛了。梦里有很多人,大多数都是陌生面孔,也有几个不太熟的同学或者同事,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地迎面走过来,然后撞着他的肩膀走过去,步履匆匆。谈嵘始终在逆行,直到有个人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叫他“嵘嵘”。谈嵘侧过脸,那人的脸上蒙了一层白光,谈嵘看不清他的五官。那人见他不说话,又叫了他一声,还是那个语气,轻轻的,像是不想惊动他。
谈嵘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凌晨。他出了很多汗,不知何时换上的睡衣已经湿透了,粘在他的皮肤上,有些不适。烧已经退了大半,谈嵘意识清醒了很多。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的时候,看见成颂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此刻趴在床头睡着了。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谈嵘一动,成颂也很快睁了眼,愣愣地看着谈嵘,过了几秒钟才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