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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钱庄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
嘎吱。
两道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挡住了外面的凄风冷雨。
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地下室,把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吹得来回晃荡。
灯光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废纸上扫来扫去。
李成阳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米色长风衣。
衣角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他反手关上铁门。咔哒一声落锁。
皮鞋踩在散落一地的借条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在他旁边的是大江。
一件不合身的黑色皮夹克,紧绷绷地勒在粗壮的身体上。
左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劈到下巴。在晃动的灯光下显得越发骇人。
他粗糙的大手里,很不协调地捏着一个粉色的卡通保温杯。
“楚局。”李成阳走到大厅中央。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牙签,咬在嘴里。
“听说你这身皮让人扒了?”他语气带着三分调侃,七分狠厉。
“省厅的人带了实弹,现在全城都在通缉一辆破捷达。”
楚惊蛰坐在一个倒翻的保险柜上。
他手里拿着那把一尺长的精钢三棱刮刀。
正在一块磨刀石上慢慢地蹭。
刺啦。刺啦。
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跳跃。
“脱了这身皮,我办事更方便。”
楚惊蛰头也没抬。大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锋利度。
刀锋很利,刮破了指肚的一层油皮。没出血。
“你们俩大半夜跑来送死?”
“死不死另说。”
大江拧开粉色保温杯的盖子。热气腾腾升起。
他喝了一大口热水。喉结滚动。
余光瞥见旁边一个被特警漏下的黑帮打手。
那打手正捂着流血的脑袋,试图从一张翻倒的麻将桌底下爬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啤酒瓶。
大江眼皮都没眨一下。
右腿猛地抬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
厚重的马丁靴鞋底,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打手的后脑勺上。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打手的脸直接砸在水泥地上,鼻梁骨断裂的脆响混杂其中。
啤酒瓶脱手,骨碌碌滚远。
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彻底晕死过去。
大江慢慢收回腿。
盖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
“楚老板。你那破局长不干了正好。”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声音粗狂。
“这十年。老李憋屈。我也憋屈。今天晚上,算我一个。”
李成阳吐掉嘴里的牙签。
他走到楚惊蛰面前。从风衣内兜里,掏出一叠折叠好的A4纸。
纸张有些发黄,边缘磨损得很厉害。显然是被翻看过无数次。
啪。
李成阳把那叠纸拍在一个还算平整的赌博机屏幕上。
“高明远这孙子。把他名下所有的钱,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双手撑在赌博机边缘。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是十年黑警冤屈积攒下来的毒火。
“你封了他的沙石场。封了他的账户。没用。”
李成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成两个硬块。
“长藤资本就是一个庞大的空壳迷宫。他随时能把资产转移到海外信托里。”
“明天一早,等省委的红头文件一下来。他还是临江市的企业家。你就是个暴力抗法的通缉犯。”
楚惊蛰停止了磨刀。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A4纸前。
纸上打印着一张错综复杂的长藤资本内部人员架构图。
几十个名字,用各种线条连接着。
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他的命门在哪。”
楚惊蛰声音沙哑。盯着那张图。
“这儿。”
李成阳伸出食指。指甲有些发黄。
重重地点在架构图最顶端、紧挨着高明远名字旁边的一个小方框上。
方框里印着两个字。
郑强。职务:首席财务总监。
“郑强。”
李成阳手指在那个名字上用力敲了两下。
“高明远所有见不得光的暗账。包括送给高育良和赵立冬的钱。”
“所有的数字秘钥和海外洋葱路由的节点密码。”
“全在这个人的脑子里,和他的私人贴身硬盘里。”
大江走过来。凑近看了看。
“这孙子现在在哪?老子去把他绑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粉色保温杯。水在里面哐当响。
“他躲了。”
李成阳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扔给楚惊蛰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打火机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