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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加塞的椅子上。
楚惊蛰坐没坐相地靠在椅背上。
他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笔挺的高级警官常服。
肩膀上的两杠两星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领带打得有些歪。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透着股不耐烦的痞气。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军靴踩在会议桌的横木撑子上。
目光像两把开过刃的刮骨刀。在那些局长油光水滑的脸上来回扫视。
不用说话。这尊黑脸煞神坐在这,就是最具压迫感的定海神针。
“刘局长。”
冷清秋停下敲击的手指。冷声点名。
建设局的刘局长浑身肥肉一哆嗦。
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
他赶紧站起身。额头上渗出一层油汗。
“冷县长……您指示。”
“昨晚塔寨断水断电。”
冷清秋翻开面前的名单。语气像夹着冰碴子。
“水务局和供电局的值班干部,为什么拒不配合县公安局的紧急行动?”
“据我所知。这几个值班干部,平时跟林耀东走得很近。”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电。直刺刘局长。
“是谁给他们下的死命令。要求他们必须见红头文件才拉闸?”
刘局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
“这……冷县长。这涉及到生产安全。”
他试图搬出老掉牙的官腔来搪塞。
“按照常规流程……确实需要县委的书面……”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直接打断了刘局长的辩解。
角落里。
楚惊蛰手里的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被他重重地拍在红木会议桌的边缘。
力道不大。但震得整个桌面似乎都跟着颤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角落。
楚惊蛰没有看刘局长。
他低着头。从兜里摸出那盒压瘪的红塔山。
单手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拿起刚拍在桌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深吸了一口。
“继续说。”
楚惊蛰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冷气中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面部轮廓。
“老子听着呢。”
刘局长到了嘴边的“常规流程”。
像被一块破抹布死死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着楚惊蛰那双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
想起昨晚这疯子在总控室里拔枪顶着脑门的传闻。
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
“我……我不知道……是他们擅作主张……”
刘局长低着头。声音发颤。彻底怂了。
冷清秋没有看楚惊蛰。
但她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一分。
两人没有任何眼神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
她负责拿体制内的规矩定性。他负责用物理压迫感砸碎对方的反抗。
“不知道?”
冷清秋冷哼一声。
拿起桌上的派克钢笔。在文件上重重画了个圈。
“纪委会帮你想起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冷清秋雷厉风行。一口气点名整顿了五个涉嫌包庇的实权局长。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官样文章。
直接下令停职。交由纪委隔离审查。
每一项决定抛出。
会议室里都有人倒吸冷气。
但只要有人敢抬头。或者试图开口辩驳。
角落里的那个塑料打火机。就会适时地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哒。哒。
清脆的声响。像死神的倒计时。
把所有反对的声音。硬生生砸回了那些官员的肚子里。
上午十点半。
“散会。”
冷清秋合上文件。站起身。
没有一丝废话。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十几个县级官员如蒙大赦。
纷纷站起身。拿着公文包。灰溜溜地往外挤。
没人敢大声说话。生怕惹恼了角落里那个还在抽烟的煞神。
不到一分钟。会议室里走得干干净净。
楚惊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军靴踩着红地毯。
跟在冷清秋后面。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两米的距离。
像最普通的上下级一样。没有半点交流。
冷清秋走到走廊尽头的机要档案室门前。
这是全县大楼里隔音最好、最隐秘的房间。只有县长和县委书记的指纹才能打开。
她伸出食指。按在电子锁的识别区。
滴。绿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