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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的龙渊县局。
办公楼里的灯光渐次熄灭。
只有刑侦大队和预审科的窗户还亮着白惨惨的灯。
楚惊蛰站在水槽前。
双手接了一捧冰凉的自来水,狠狠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上的胡茬滴进水池。
“这两人咬出来的东西,你带着重案组连夜核实。”
他扯过旁边挂着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李响站在门边。
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这是两座金山啊。
有了这些线索,龙渊县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一挖一个准。
“楚局,你不盯着审了?”李响咽了口唾沫。
楚惊蛰把毛巾挂回铁钩上。
“审个屁。他们底裤都互扒干净了,剩下的活就是核对。”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眼泪。
“老子饿了。折腾一天一宿,铁打的胃也扛不住。”
楚惊蛰摆摆手,绕过李响。
“天亮之前别找我。天塌下来你先顶着。”
县局大院后面,是一排七十年代建的红砖平房。
墙皮剥落。墙根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
这里是单身警员的家属宿舍。
楚惊蛰分到的宿舍在最东头。背阴。
推开破旧的绿色木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嘎吱声。
屋里只有一张铁架子单人床。
一个生锈的铁皮衣柜。
一张掉漆的写字台当了餐桌。
连个电视都没有。
墙角用砖头垒起了一个简易灶台。
上面架着个烧黑底的小铁锅。旁边摆着油盐酱醋。
楚惊蛰脱掉那件满是汗馊味的白背心。
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从门背后摘下一条印着“百年好合”的红底碎花围裙。
这是前任租客留下的。
有点短。系在他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从编织袋里翻出两个拳头大的土豆。
水龙头下冲去泥巴。
抓起一把生锈的菜刀。
“笃笃笃……”
刀工极快。甚至能听到刀刃切过案板的残影声。
不到一分钟,两个土豆变成了粗细均匀的土豆丝。
点火。起锅。倒油。
葱姜蒜下锅爆香。刺啦一声。
一股浓烈的油烟味混着土豆的焦香,在逼仄的小屋里弥漫开来。
没有抽油烟机。
楚惊蛰被油烟呛得咳嗽了两声。
伸手去开窗户。
窗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
“哒,哒,哒。”
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在这个单身汉扎堆的平房区,这声音显得极其突兀。
脚步声停在楚惊蛰的门外。
犹豫了两秒。
“叩叩。”
敲门声很轻。
楚惊蛰手里还拿着锅铲。
锅里的土豆丝正滋滋作响。
他转过头,用脚尖勾开虚掩的木门。
冷清秋站在门外。
她没穿那件刻板的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
脸色有些苍白。眼底挂着两抹淡淡的青黑。
显然是为了等案情的进展,在县委熬了大半宿。
她手里还拿着那份被红油弄脏的红头文件。
冷清秋看着门里的人。
愣住了。
光着膀子。系着花围裙。手里拿着一把油腻腻的锅铲。
灶台上的铁锅冒着白气。
这还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拔枪。
把县委书记骂得狗血淋头。
把两个黑社会老大关在小黑屋里互咬的活土匪吗?
这种极致的反差。
让冷清秋原本准备好的质问和说辞,卡在喉咙里。
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闻到了土豆丝的香味。混着大葱爆锅的焦香。
一种原始的、带着烟火气的食物味道。
冷清秋咽了口唾沫。
她晚上为了等消息,连晚饭都没吃。
肚子突然抗议起来。
“咕噜……”
一声清晰的肠鸣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响起。
冷清秋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肚子。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可是燕京世家出身,什么时候出过这种洋相。
楚惊蛰看着她。
手里的锅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当当作响。
“案子有李响盯着。”他翻炒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