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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重重撞上门框。
震落的白灰飘进红油锅里,打了个旋儿就不见了。
楚惊蛰伸手掐了电磁炉的开关。
一把扯掉电源线。
插座口迸出两点蓝色的火星,发出轻微的“啪”声。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T恤,胡乱套在头上。
T恤上沾着泥点子,散发着一股酸馊味。
刚把领口扯平,裤兜里的警务手机震了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贴着大腿,震得肉皮发麻。
楚惊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孟德海”三个字在蓝色的背光下闪烁。
他大拇指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把手机扔在满是油污的铁皮桌上。
“喂。”楚惊蛰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咔哒声。
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惊蛰。冷清秋去找你了吧?”孟德海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楚惊蛰拉过铁椅子坐下。
“刚走。摔门走的。脾气挺大。”
孟德海没接这个玩笑。听筒里传来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赵立冬把电话打到市委了。直接告了你的黑状。”
孟德海咳嗽了两声,声音压得很低。
“说你无法无天,私调警力,打砸合法企业。市里主管政法的王市长,刚才亲自把我叫去办公室骂了半个小时。”
楚惊蛰没出声,从兜里摸烟盒。
“高泰明也发力了。长藤资本的高明远在那边递了话,说龙渊县的营商环境被你搞烂了,投资要撤资。”
孟德海的语气越来越凝重。
楚惊蛰发现烟盒空了。
他把空烟盒捏成一团,随手砸在墙角。
“所以呢?老孟,你打电话来,也是让我放人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惊蛰,我知道你心里有火。但办案子不能凭一股子蛮力。”
孟德海语重心长。
“先稳一稳。白江波毕竟是龙渊商会的人,面上还要过得去。不要把高泰明逼得太急了,狗急跳墙对大家都没好处。”
“你先走个过场,把人放了。暗地里咱们再慢慢找证据……”
“放屁!”
楚惊蛰猛地一巴掌拍在铁皮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桌上的塑料蘸料碗被震翻,褐色的芝麻酱洒了一地。
“老孟,你他妈在办公室里坐久了,骨头也软了是不是!”
楚惊蛰指着手机,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稳一稳?我拿什么稳!拿前三个局长的命去稳吗!”
电话那头,孟德海被这通劈头盖脸的骂弄得有点下不来台。
“楚惊蛰!注意你的态度!我是你老上级!”
“老上级也不行!”楚惊蛰毫不退让,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白江波刚把高泰明的底裤都扒出来了!命案、黑账本、赌场网络,全吐干净了!”
“我现在把人放出去,他前脚出局子,后脚就得进火葬场!”
楚惊蛰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高泰明的杀手已经摸到白江波老婆家楼下了!你让我现在顾全大局?”
“我告诉你老孟,在龙渊县,老子就是大局!”
孟德海急了,声音拔高。
“惊蛰!你别乱来!你再搞大动作,市里真保不住你!王政副市长那边已经发话了……”
“去他娘的副市长!”
楚惊蛰粗暴地打断他。
“他要是想撤我的职,让他亲自带红头文件来龙渊县局拔我的警衔!”
“在他没来之前,老子该抓谁抓谁!”
没等孟德海再说话,楚惊蛰大拇指重重按下挂断键。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门。
走廊上,几个路过的警员吓得贴在墙根,大气都不敢喘。
楚惊蛰大步流星地走到隔壁的二号审讯室。
推门进去。
白江波瘫在铁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李响正拿着一叠口供纸,让白江波在上面按红手印。
白江波的手指哆嗦着,按得满纸都是红血印子。
“楚局。”李响站直身体,把口供递过来。
“全吐了。城南废弃汽配城的地下黑赌场,还有东郊木材厂的地下钱庄。”
“光白江波知道的场子,就有七个。都是高泰明洗钱的窝点。”
楚惊蛰接过口供,粗略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地址和人名。
他把口供卷成一个纸筒,在掌心敲了两下。
“特警大队撤回去了没有?”
李响摇头。
“武队长说没接到您的命令,五百人都在大院和车上原地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