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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花擦了擦眼泪，赶紧从身后的塑料箱里翻出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又掰了半块压缩饼干，双手递到了沈瑶手里。
“沈总，您快喝两口，垫垫肚子。”
李曼曼在旁边急得不行，又不敢上手抢。
沈瑶小口抿着水，视线一刻不停地扫视周围的情况。
石棚背风干燥，旁边还架着一口铝合金汤锅。
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砸碎的椰子壳和海螺皮，看得出来，这帮人虽然狼狈，但确实靠着这处营地撑了好几天。
刘健搓着满是黑灰的双手，主动跟沈瑶交代起情况：
“沈总，翻船那天浪太急了。我们几个后厨和保洁当时在底舱附近，船一翻，我们顺着逃生门被水冲了出去，运气好，抓着几块浮板和货箱，第一天就全被冲到了这片东海岸上。”
刘健指了指地上的两个塑料箱：
“当时浅滩上飘过来几个没沉的食品箱，我们就给拖了回来。这几天大家靠着雨水和椰子硬撑，也不敢往林子深处走。”
“刚才小方想用电线短路引火把湿柴烤干，哪知道火星子蹿上了枯草堆，这才烧了一片灌木。”
沈瑶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
这帮基层员工根本没有在荒岛上主动觅食的本事，全靠这几个飘上岸的箱子苟活。
换句话说，他们对救援的依赖，也是很深的。
这群人从事的都是服务的工作，所以他们没什么魄力，胆子也小，现在缺的就是主心骨，那这就好办了。
就在这时，蹲着的方洪明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拆开的应急收音机，走到沈瑶面前。
“沈总，您刚才说，搜救队已经在路上了？”方洪明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沉。
沈瑶神色不变，淡淡应道：“对，我出海前做了完备的航行备案。只要失联超过预定时间，搜救网就会顺着洋流压过来。”
方洪明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万用表和线圈递到了沈瑶眼前：
“沈总，我是搞机电通讯的。这几天我一直在用收音机搜索海事求救频道的长波信号。但是指针一直在乱跳，背景噪音严重。这座岛周围的地磁场太乱的，无线电波甚至传不出十海里。”
方洪明盯着沈瑶，语气执拗：
“如果是这样，外界的雷达和电台根本搜不到这片区域。搜救队如果收不到求救信号，他们怎么可能准确找到这座岛？”
这话一出，石棚底下的气氛骤然一凝。
刘健愣住了，旁边的几个保洁阿姨也神色发紧，纷纷看向了沈瑶。
李曼曼慌乱起来，经历了之前的情况，她对回去没有抱那么大的希望，但也看得出沈瑶的目的是什么。
沈瑶不仅想要这帮人手里的资源，还要他们当牛马，重启造船计划。
回江城唯一的希望就是造船，不能乱了人心，所以李曼曼是站沈瑶这边的。
方洪明那么犟，非要拿技术说事，这会破坏了大家的希望，李曼曼想随便找个理由，跟他辩解。
沈瑶在李曼曼胳膊上掐了一记，示意她闭嘴。
沈瑶心里很清楚：千万不能跟技术人员掰扯技术细节。
她根本不懂什么地磁场、长波无线电。如果顺着方洪明的话去聊技术，她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大。
对付这种人，必须避开技术，从心理上压制他才是最好的办法。
沈瑶慢慢咽下嘴里的饼干，平静地看向方洪明，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洪明，你是个优秀的机电工程师，但你站的层次太低了，不懂资本的海事运作逻辑。”
方洪明眉头一皱：“沈总，这跟资本有什么关系？物理规律就是物理规律。”
“物理规律管的是机器，但管救援的是人。”
沈瑶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居高临下：
“我们坐的是千万级的私人定制游艇，不是几十块钱的充气木筏。船上有国际海事卫星绑定的自动心跳包。你以为搜救靠的是你手里那台破收音机去发求救信号？幼稚。”
沈瑶环视全场，把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展开洗脑：
“在专业搜救体系里，这叫被动盲区预警。这片海域磁场混乱、信号失联，在沿海搜救中心的电子海图上，是一个扎眼的盲点。”
“卫星雷达扫描到航线上消失了一块信号源，搜救直升机和远洋拖轮就会奔着这个盲区的坐标扑过来。”
沈瑶看着方洪明，眼神冷厉如刀：
“你觉得我的命，只值几台无线电台的钱？在江城，我失踪了，每天花在海上的搜救经费都是几百万起跳。”
“你只需要负责把收音机修好，随时准备接收直升机的低空对讲，至于其他的商业搜救调度，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这一套虚虚实实的话术砸下来，方洪明直接被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