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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枪声和喊声终于有了顺序。
第一道防线稳住了。
主厂房二层，陈默一直没动。
他站在调度室里，看着下面厮杀。
这些阴兵只是兵。
主子还没出来。
忽然，沉淀池里的雨水开始倒流。
水面翻起黑泡。
一道死雾冲天而起，把上方雷光全部遮住。
白骨从雾里一节节长出。
先是脊柱，然后是胸骨、手臂、头颅。
一尊丈余高的巫妖法相踩着黑水站了起来。
惨绿鬼火填满眼眶，肩背倒生骨刺，胸腔里挤着几十张活人的脸。
它们一起哭，一起叫。
“陈默！”
声音一响，附近的人全捂住耳朵。
曹蛮抬头，整个人愣住。
“罗阎？”
彭虎也停了半拍。
“这孙子都烧成灰了还能活！”
罗阎低头看着他们，笑声压过雷鸣。
“老子是亡灵巫妖！”
“肉身没了又怎样？我照样能回来！”
“陈默，你抢我的人，夺我的营地。
今晚我就把你抽魂炼尸，让你永远跪在我脚下！”
不少黄沙坞旧部听见这声音，脸色都变了。
那是他们过去的首领。
有人握盾的手开始发抖。
曹蛮猛地转身，一盾砸翻两具阴兵。
“看什么！”
“罗阎活着时拿我们挡刀，死了还拿弟兄炼尸。
谁敢跟他走，老子先拍死谁！”
盾兵重新稳住。
陆巡拉开白骨大弓，脸色难看。
“序列八巫妖，死气已经成法相。
普通赤阳符烧不穿。”
“那就省着用。”
陈默的声音从二层落下。
他盯着罗阎胸腔里的那些脸。
十九张来自营地。
剩下的来自荒滩。
罗阎能把法相撑到这种程度，已经吞了几十条魂。
继续拖下去，每死一个人，罗阎都会更强。
“彭虎、曹蛮，守住下面。”
“陆巡，等我近身再放火。”
“明白。”
罗阎抬起骨臂。
三条幽冥锁链从虚空里抽出。
轰！
第一下砸凹调度室外墙。
轰！
第二下撕开生铁板。
碎铁飞溅。
惨白电光扫过缺口。
陈默站在废墟后，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
右手落到后腰。
咔哒。
诛煞左轮出套。
陈默抬枪。
枪身上的六芒星纹依次亮起，罗阎眼眶里的魂火跟着缩了一下。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