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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妈的，眼里只看见她裤脚沾的黄泥、瘦下去的尖下巴。
只后怕她在山里遇着野兽、摔着碰着。
半分没想着什么脸面。
穆惜苒鼻尖一酸，伸手抱住母亲的胳膊，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跟着往下掉。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再也不去了，呜呜呜……”
母女俩靠在路边的老榆树上，抱着哭了一小会儿，晚风卷着她们的抽噎声，轻轻飘远。
穆惜苒抽抽搭搭地摸出兜里的手绢，给母亲擦眼泪。
看着母亲哭得比自己还凶、鼻子都红了的样子，心里还恍惚地想。
原来这泪失禁是遗传的。
妈比她还能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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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肉的院子角上，两个挎着竹篮的婶子凑在夯土墙根，脑袋抵着脑袋咬耳朵，话尾飘进桑蔓耳朵里。
“刚才还捏着腔说人家闺女娇，不配吃肉呢，呵呵。”
“看看穆家办事，按工分和身体情况算，特意给瘫老三多添了半勺，多实诚。”
“还是穆家格局大，不像某些人，丁点兔肉都攥出油脂来。”
桑蔓站在另一侧的阴影里，背贴着粗糙的土墙。
指甲深深掐进手心，疼得她抿紧了唇。
她知道这是在说自己。
刚才烤兔子时攒的那点得意和体面，此刻被这头野猪撞得稀碎！
脸上烧得发烫，连耳根子都热得发疼。
她再也待不住，低着头快步走出院子。
脚步扫过地上的土坷垃，带起一溜细碎的黄土，像她此刻乱纷纷的心。
可心里那股不甘心，像坡上的野草似的，见风就呼呼往上长。
她拐到树后的浓荫里，站着等。
手里攥着留给谢云深兔腿。
等了约莫半小时，才看见谢云深和穆景堂并肩走过来。
俩人说着话，穆景堂比划着，说猪肉就该炖土豆粉条，再撒点大葱，香得很。
谢云深笑着点头，小臂上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淡褐色血点，半点都不介意。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踩在黄土路上。
桑蔓深吸一口气，捋了捋鬓角汗湿的碎发，咬咬牙迎了出去。
“谢知青，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谢云深停下脚步，抬眼看来，神色平淡，眉峰都没动一下。
“什么话？”
桑蔓眼神瞟了瞟旁边的穆景堂，声音有点发紧。
“你过来点行吗，我不想让穆景堂听到。”
穆景堂翻了个大白眼，抱着胳膊往旁边挪了半步，嘴角撇得老高，一脸嗤笑。
“我还不想听呢，谁稀罕听你那点鸡毛蒜皮的事。”
谢云深却没动，站在原地。
“我和景堂哥关系好，没什么可避讳他的。”
“你要是不说，我就走了，家里还有人等着我们呢。”
桑蔓咬了咬下唇，知道拗不过他，心一横，把兔腿往前递了递。
“好好好，我说。”
“我……给你留了个兔子腿。”
“烤出来的，可香了，你尝尝。”
到底是第一次这么直白，说着话，她的脸唰地就红了，头埋得低低的，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都泛着热，心跳咚咚的，撞得胸口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