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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刀口像，人不一定是同一个
姜梧回府时，把那截皮带用蓝布包着，放到了书房桌上。
姜执解开布，看了很久。
“老二，营库里封着的那副鞍具，拿来。”
姜承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转身就跑。
马六那桩案子结了以后，换下来的棕马连同鞍具一起封进了营库。当时有人看见肚带内侧有一道浅口，只当是旧皮子磨的，没多在意。
不到半个时辰，姜承野抱着鞍具回来，跑得满头是汗。
两截皮带并排放在桌上。
一截旧得发硬，断口整齐。另一截还连在鞍上，内侧有一道浅口，只割进去三分，没断。
姜砚之拿灯凑近了看，看完又换了个方向看。
“刀口都是斜着进去的，从里往外，下手的人应当惯用右手。”
“割的位置也像。”姜承野指着两处，“都在肚带靠里那一侧，人骑在上头看不见，马夫上鞍时不翻过来也看不见。”
姜岁岁站在旁边，踮着脚往桌上看。
【好家伙。】
【这一刀一刀的，跟切年糕似的，切一半留一半。】
【马跑起来一使劲，剩下那一半一断，人就飞出去了。】
【坏人连切东西都这么阴，以后谁家请他当厨子，菜都得夹生。】
姜承野原本攥着拳头，听到“夹生”两个字，鼻子里没忍住哼出一声笑，又赶紧绷住脸。
“爹，这不就对上了？”姜承野道，“两年前割范三郎的，跟这回想害我的，是同一伙人。”
姜执摇头。
“刀口像，只能说手法像。”他把两截皮带分开放好，“割皮带的法子，军中马夫、车马行的伙计、做鞍具的匠人，十个里头有三个会。”
姜承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再说，就算真是一个人，割皮带的也未必是出主意的。马六给马下药，你能说药是他自己要下的？”
姜承野不吭声了。
姜岁岁心里点头。
【爹说得对。】
【就像我说二哥抢我糕，二哥说他没抢，那得看他嘴角有没有糕渣。】
【不能一看见糕少了就赖他。】
【虽然十回里有九回是他。】
姜承野：……
正说着，门房送来兵部的公文。
姜执拆开看了，脸色沉了沉。
“御前校阅，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十日后。”
姜承野一下站了起来：“怎么这么急？”
“北边换防的日子挪了，圣上想在换防前看一看京营的兵马。”姜执把公文放下，“参阅的马匹，由兵部武库司核验盖印。”
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武库司管核验的，正是孟主事。
姜承野问：“那我骑哪匹？”
“你原先那匹棕马已经换下，营里新给你配的是那匹青骢。”姜执道，“名单要报上去，由武库司一并核验。”
姜承野想起唐峥那句“您骑哪匹马”，后背一阵发凉。
姜岁岁眨眨眼。
【十日后。】
【孟姐姐的定亲宴是四日后。】
【定亲宴一过，她爹就要去验马盖印了。】
【那个媒人偏偏打听核验印在哪儿……】
【这几件事挤在一块，跟蒸笼里的包子似的，一个挨一个，揭开哪个都烫手。】
姜执把公文收进匣子，没有说话。
隔日，长公主让厨房熬了一大锅羊肉汤，叫姜承野给营里送去。
长公主还往食盒里塞了一包桂花糖，说是给营里守夜的人含着提神。
姜岁岁盯着那包糖，咽了咽口水。
【娘真偏心，守夜的人有糖吃，我没有。】
长公主不动声色地又拿出一包，塞进了她手里。
姜岁岁闹着要跟去营里。
长公主想了想，答应了，只叮嘱她在营门口等着，不许往里跑。
营门口站岗的新兵里，恰好有唐峥。
姜岁岁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唐峥站得笔直，腰板挺得像根竹竿，手腕上那根线红得发暗。
【就是他。】
【看着挺老实的，站岗都站得这么认真。】
【唐峥啊唐峥，你表舅塞给你的那个小布包，你可千万别等到宴后再拆。】
【宴是局，局是给你们俩挖的坑，等你吃完席再拆，黄花菜都凉了！】
唐峥手里的长枪晃了一下，差点戳到旁边人的脚。
旁边的新兵骂了一句：“唐峥，你发什么愣？”
“没、没什么。”唐峥扶稳了枪，脸却一下涨得通红。
他往马车那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再也没抬头。
姜承野拎着汤桶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