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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财政局的账
陆浩明到县委时，方正清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一杯是方正清自己的，一杯是给陆浩明倒的。陆浩明进去时，方正清没有坐回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材料。他把材料合上，示意陆浩明坐。
陆浩明在对面坐下来，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个牛皮纸信封。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方正清面前。方正清拿起来，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三张转账凭证的复印件，加上两张银行流水的打印件。方正清一张一张看。他看得不快，每张凭证都翻到背面，看签字栏。第三张背面，“王宏图”三个字签得潦草，笔画拖得很长。方正清把凭证收拢，放回信封。
“刘国梁那边，安全吗？”
“老马去的。一个人，没惊动任何人。凭证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刘国梁手里。他暂时不会回来。”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把信封放在茶几角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陆浩明，这三张凭证，指向的是王宏图。可王宏图已经退了。退了快一年了。你查他，得有个说法。”
“凭证是真的。钱是从城投出去的。刘国梁借的，王宏图签的字。注销的时候没还。这不是说法？”
方正清看着他，摇了摇头。“凭证能证明钱从城投出去了。也能证明王宏图签了字。可证明不了钱进了王宏图的口袋。收款的账户是谁的？那个商贸公司又是谁的？刘国梁说打到王宏图指定的账户，可那个账户的户主，未必是王宏图本人。有可能是他亲戚，有可能是他朋友，也有可能是一个跟他没关系的人。你要查，就得把这些账户的户主查清楚。查不清楚，凭证就是废纸。”
陆浩明没有说话。方正清说得对。凭证只是第一步。要坐实，得把账户后面的名字查出来。
“方书记，那从哪儿查？”
方正清把信封推到陆浩明面前。“从财政局的账查。城投的钱，走的虽然是城投的账，但每一笔都跟财政有往来。当年开发区投资三亿六千万，财政拨了多少，城投自筹多少，银行贷款多少，账上都有。王宏图签的字，财政局也有一份。你让老贺把开发区那五年的财政拨款记录全部调出来。一笔一笔对。对上了，就清楚了。”
陆浩明把信封收好。他站起来。方正清叫住他：“陆浩明，查财政局的账，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老贺在财政局干了十七年。开发区那五年，是他经手的。你查账，就是查他。他配合，账能查清。他不配合，你什么都查不到。可就算他配合了，账查清了，他这十七年的局长，也就到头了。你想好了怎么跟他说。”
陆浩明看着方正清。他明白这话的分量。老贺把全口径债务底数交给他，把城投的资产台账理给他，把保运转的清单做给他。老贺是账房先生，也是活账本。他手里攥着全县每一笔钱的来路和去向。可他也攥着自己的过去。查账，就是揭他的底。
“方书记，我去跟老贺谈。谈完了，再动手。”
方正清点了点头。他把茶杯放下，说：“你去吧。”
陆浩明出了县委大楼。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给老贺打了个电话。
“贺局，下午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
老贺在电话里顿了一下。他说：“好。两点。”
下午两点，老贺准时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腋下夹着那个蓝色塑料文件夹，边角还是用透明胶带粘着。他进门后，在沙发上坐下来。陆浩明给他倒了杯水。老贺接过去，捧在手里，没有喝。
“贺局，今天找你来，有一件事。”陆浩明坐在对面，看着老贺，“开发区当年的财政拨款记录，你能不能调出来？”
老贺把杯子放下。他看着陆浩明，没有马上说话。他的目光很平静，像一面擦干净了的镜子。可镜子底下有东西。陆浩明能看见。老贺在财政局干了十七年，开发区那五年，每一笔拨款都从他手里过。他知道陆浩明要查什么。
“陆县长，您要查哪一段？”
“二零一五年到二零二零年。开发区所有的财政拨款。每一笔的金额、去向、用途、审批人。全部调出来。”
老贺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陆县长，那几年的账，有一部分在财政局。有一部分在城投。交叉的部分，我这边有底。可有一件事我得先跟您说清楚。”
“你说。”
“开发区那五年，财政拨给城投的钱，加起来大概一亿两千万。其中有一笔三千六百万，是二零一六年三月拨的。用途写的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可那笔钱拨下去之后，城投那边没有对应的工程支出。我问过当时城投的财务，他们说这笔钱转到了一个公司。那个公司，后来注销了。”
陆浩明看着老贺。“就是平川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
老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