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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低着头,看着脚下碎石路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雨,他被沈鹤关在那栋宅子里,没有窗户,黑漆漆的。
他缩在角落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衫,冷得直发抖。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有人来救他,他就得救了。
可后来他才知道,那件薄衫,那间屋子,那个把他关进去的人,和那个明知他被关却不来救他的人,都是他这辈子最冷的东西。
“你说得对。”沈渊说。
“脱了也冷。”
秦稚没再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沈渊才又开口。
“秦小姐,谢了。”
秦稚轻笑了一声。
“挂了,我还有事。”
“好。”
电话挂断,沈渊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靠着椅背,望着天边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暮色漫上来,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凌乱。
沈渊闭上眼睛,忽然想起一件事。
当年他在沈家被欺负的时候,有一次沈鹤带他去吃饭,点了很多菜。
沈鹤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笑着问他好不好吃。
他说好吃。
沈鹤说,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
沈渊那时候觉得,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很多年后他才知道,就连那顿饱饭都只是沈鹤利用他的一场戏而已。
沈渊睁开眼,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自己蠢,竟然会相信一顿饭就是好日子。
也在笑沈鹤费了那么多心思,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得到。
这世上荒唐的事太多太多了,荒唐得沈渊连恨都懒得恨了。
余下的,就都交给时间吧。
……
顾远山已经在家等了三天了。
这三天他哪儿都没去,手机寸步不离地放在手边,每隔几分钟就要拿起来看一眼。
可是他始终没有等到有关于周昌平那边的任何消息。
热搜还挂在榜上,周昌平连理会的意思都没有,评论区从最开始的骂声一片到现在已经变成了各路人马的狂欢。
有吧周昌平过往的有菜背后,是有人故意搞他的,还有煞有介事分析周氏集团股权结构的。
周氏集团的股价连着跌了三天,市值蒸发了不知道有多少。
可周昌平就是没动静。
顾远山紧握着手机,皱着眉,看着仍挂在热搜榜上的词条,心中只觉得一阵发凉。
不对。
听说周昌平这个人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当初有个合作方在酒桌上说了他一句不中听的话,他记了整整三年,最后把那家公司整得破产才算完。
如今被人把偷情的视频挂在网上,全网皆知,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顾远山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灌了一口,开始安慰自己。
也许周昌平是真的心虚吧。
这事闹得这么大,他老婆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林家那边可不是好惹的。
周昌平现在自顾不暇,得先稳住家里,哪儿还有心思来管外面的事?
对,一定是这样的。
顾远山又喝了一口酒,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只要周昌平顾不上他,他就有时间。
赵青岩那边虽然联系不上,可只要他这边不出事,慢慢等,总能找到机会。
顾霆琛和秦稚那两个小辈,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
他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然后家门就被撞开了。
顾远山听到声音,猛地睁开眼。
他以为是幻听,可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玄关一路涌向书房……
他还没反应过来,书房门门就被推开了。
五六个警察鱼贯而入,为首的那个直接亮出了证件。
“顾远山,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顾远山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
“这是逮捕令。”警察把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你涉嫌于十年前指使赵青岩制造车祸,杀害顾青山夫妇,现在请你配合调查。”
顾远山脸色刷地白了,他近乎疯狂的嚎叫了起来。
“我没有!你们有什么证据?谁说的?是顾霆琛?他诬陷我!”
“有没有证据,到了局里自然会跟你说清楚。”警察走上前,拿出了手铐。
顾远山蓦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警察怒吼道。
“我要见我的律师!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你可以联系律师,但那是到了局里之后的事。”
警察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