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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不住的人，在按账房规矩买时间。
满仓死寂。油滴声都数得清。
老周双膝砸进油地。工钱牌从怀里掏出来，攥得变形，又一点一点抚平，举到残响面前。
“三十年……你把命锁这儿，就为了给俺们留条回家的道？”
残响没脸，没话。
只有背脊上的名册捆，轻轻晃了一下。
李阳没劝。笔先落。
“001，记账。”
“一，大师兄守门三十年，笔笔是账房应收。账房认，折算入册。”
“二，户头‘查无此脸’即刻作废。另立新册——‘存此脸，在册’。工龄照算，口粮按一千三百格足额发，灯油长供。”
“三，活锁转正式编制。底仓设账房分号，守门转任分号大掌柜。旧账照清，工资照开。抚恤，”他顿了顿，“你预支三十年了，这项免了。具体条款另谈。”
残响听完。
隔了很久很久。
回了一记极轻的叩。三长，两短。比三十年来任何一记都轻。
001现铸新工牌，耐油耐材，顺门缝推进去。牌面户名：存此脸。职务：分号大掌柜。
牌落油面上，没沉。
轻叩余音没落。
底仓更深处，传来第二重回叩。三长，两短。沉了一倍。
仓壁耐材嗡鸣，油面整体下陷半指。
001调出旧档，把那道归档为“背景杂音”的更沉残频，与今日回叩对齐。完全重合。
被大师兄挡了三十年的东西，察觉门松。开始叫门。
头顶信道里，王铁柱喊声炸下来：“掌柜的！油面往上走了！断闸！再不断账房跟着沉！”
001把抉择打上门板：“断闸：账房保住，底仓连同残响与师父灯火一并封死。不断：回叩顺油道上行，账房承压。”
满仓目光全压在李阳手上。
断闸最省格。可账房做的是长久买卖。
李阳盯着账面，笔没停。先在支出栏落一新户头，名目四字：深处催收。对立结算方，入册。
底仓，连同底仓之下，就此划进账房版图。
写完，他冲那记回叩的方向，声音不高。
“断什么闸。门后是三十年的账，账在，门塌不了。”
“下面的，听好。这户的债，账房接了。要钱，按格来。想越格收账，先看壹号的利息单。”
话音沉进油面。
更深处，回叩停在第三记上，没落下去。
001连报两行：“油面回落，上游闸压解除。深处目标，叩门中止。日志备注——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