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风声萧瑟，杀气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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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崛起之本。一旦家天下成为定例，权力固化于一族，人心私欲便会层层滋长。短期之内或许能安定九州，可千秋万代之后，王族腐化，万民受压，人道便会慢慢沉沦。”
    “姒启看见的是百年安定，我们看见的是万古隐患。”
    “此战，我们不求屠戮大夏将士。我们要做的，是击败王师，让九州所有部族看见，世袭之路并非唯一出路。只要我们胜，观望的部族便会群起响应，重归禅让古制，公天下便可延续。”
    他环视帐内众人：“传下号令，整顿各部士卒，修缮营垒，整备兵器。甘原大地，便是新旧人道道统的战场。此战，关乎人族万古走向，所有人，务必谨记心中大义，不可妄杀无辜，不可劫掠百姓。我们举兵，争的是道，不是仇。”
    帐内一众部族首领齐齐躬身领命。
    甘原的风，卷动野草，在两大阵营之间呼啸来回。一边是大夏王师，代表大一统王权，承载时代演变的大势；一边是上古部族联军，守护流传万古的公天下理想。双方士卒，皆是人族儿女，没有血海深仇，可信念截然对立，注定要在这片原野之上，以血肉完成人道道统的抉择。
    三日后，阳城郊外。
    数十万大夏王师列阵原野，甲胄整齐，玄色旌旗一望无际。
    姒启一身战甲，登上誓师高台。高台以黄土夯筑，左右树立两面大旗，一面书“人道永续”，一面书“九州安定”。百万军民、王师将士立于台下，仰望着高台之上的共主。
    姒启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将士，声音借着风力，传遍旷野。
    “大夏将士，九州子民！”
    “昔日洪荒，洪水漫天，大地沉沦。凶兽横行，天道桎梏，人族岌岌可危。尧舜二圣，行禅让，举贤能，凝聚人族，艰难求生。而后大禹圣王出世，踏遍九州，疏导洪水，平定山川，扫灭祸乱，建立人道自主之道，让我人族不再依附天道仙圣，得以自立于洪荒之间。两百载清平盛世，万民安居，五谷丰登。”
    “大禹圣王归寂，天下迎来变局。有扈氏等部族，固守上古禅让旧礼，认为天下应当继续选贤轮换。这份坚守公心之志，启敬重。”
    “然天地大道，恒久变动，没有一成不变的治世之法。上古之制，诞生于洪荒乱世，适配部族离散、人族微弱之时。如今九州归一，万民聚居，旧制难以长久维系大一统山河。频繁更换共主，则社稷无定规，朝野易生动荡，九州会再度分裂，战火蔓延，受苦的依旧是苍生。”
    “今日有扈氏起兵甘原，抗拒大夏新制。同为人族，启本不愿刀兵相向。可大道之争，已经无法靠言语平息。一旦旧制强行复立，九州重归松散部族格局，盛世根基便会动摇。”
    “我等兴兵，征伐不是为灭绝有扈氏，不是为镇压坚守古礼之人。此战，是为确立大夏秩序，定下九州长久安定之规。王师进入甘原，严禁劫掠乡野百姓，严禁肆意屠戮老弱妇孺。对阵之时，只可交锋拒战之兵；若是敌军弃戈投降，一律不杀。我们争道，不造杀孽。”
    “今日甘原一战，不是公义覆灭，是人道演化。公，依旧要存于朝野，存于人心。只是治理九州的法度，要顺应时代。”
    “此战之后，大夏一统九州，官吏依旧选拔贤才，体恤民生，遏制权贵私欲。王族掌王权，却不能肆意侵夺万民土地，不能无视苍生疾苦。若是王族后世生出昏暴之君，背离万民，九州苍生依旧可以奋起匡正。世袭，不是永久禁锢人道，只是当下九州最合适的治世之法。”
    “诸位将士，此战，是人族自立之后第一场内部道争之战。此战胜负，会定下往后数千年人族的走向。随我奔赴甘原！定九州，立大夏，护万民！”
    话音落下，数十万将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回荡在旷野山川之间。
    “定九州！立大夏！护万民！”
    声浪滚滚，直冲天际。
    姒启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西方甘原。
    “起兵！”
    号角长鸣，战鼓隆隆。连绵不绝的王师队伍，踩着大地，向着西方甘原缓缓进发。车队、甲士、骑兵绵延数十里，尘土飞扬，遮蔽半边天空。沿途乡野百姓纷纷走出村落，驻足观望，有人心中忐忑，有人默默祈祷王师得胜，也有老者暗自叹息，为上古公天下的落幕而哀伤。
    消息一路向西，传入甘原。有扈氏大营之中，号角同样吹响。各部士卒迅速列阵，拿起石戈、青铜兵器，严阵以待。
    有扈氏首领登上营前土台，面向联军各部族人高声宣讲。
    “各部族的同胞！姒启率领大夏王师而来，想要以武力强行推行世袭，将天下化作姒氏一家基业！”
    “诸位谨记，上古之时，天下为公。君主之位，唯有贤德之人可居，贤者在位，无能者退，不以血脉亲疏定高低。这是人族熬过洪水浩劫、抗衡天地磨难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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