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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话啊!”
三叔能说啥?他啥也说不出来。
陈龙虎站起来,走到奶奶跟前,蹲下身子,跟她脸对脸。
“奶奶,我娘死那年,你去看过一眼没有?”
奶奶嘴唇抖得跟筛糠似的,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有了点别的神色。
“没有。”
陈龙虎自问自答,“你没去。我娘死了三天你才露面,来了第一句话是啥你记得不?你说‘死了就死了,赶紧埋了别搁村里丢人’。奶奶,这话是你亲口说的,三叔在场,大爷在场,村里管事儿的也在场。你现在跪在这儿求我给你活路?”
“后来我成家立业了,取了媳妇,你们是怎么忽悠我的?不是要我这个,就是要我那个!”
他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大爷大娘三叔三婶,最后把目光落回奶奶身上。
“我娘活着的时候你们不当人看,我娘死了你们连埋都不愿意搭把手,我结婚了你敲骨吸髓,各种要我家东西!大爷,你家杀猪那年我去看热闹,你扔了块骨头出来,我捡起来啃,你咋说的?你说‘狗啃的也比给你强’。”
陈龙虎说到这儿,嗓子有点发紧,可脸上的笑更冷了。
“现在逃荒了,我觉醒了!路上碰见了,你想起我是你侄儿了?粮食被我捐了,你想起我是自家人了?跪在这儿嚎丧,说我不管你们?”
他退后一步,声音不大,可清清楚楚传出去老远。
“我陈龙虎把话搁在这儿!当年你们没把我当人,今天你们也别想让我把你们当人。粮食?一粒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