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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地发紧。他甚至开始回想另外几道题是不是也有类似问题:填空条件有没有看漏,大题某个区间是不是少了一端,压轴题是不是因为卷子简单反而默认了什么。
那个错误像一滴墨,突然往整张试卷上扩。
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最危险的事。
明天还有理综和英语。
数学已经结束。
可真正把一门结束从脑子里拿出去,比过去任何一次都难。因为这不是难题没做完,不是策略选择以后接受代价,而是一道自己闭着眼都不该错的题。你没有任何可以原谅自己的理由,只能看着那五分已经丢掉。
回家路上,父亲看出他不对,问数学怎么样。
原既白只说:“错了个选择。”
“不会?”
“看错题。”
父亲沉默了一下。
“几分?”
“五分。”
“哦。”
就一个字。
原既白等了一会儿,父亲没有继续问。
这反而让他更难受。
如果父亲说“五分没什么”,他可以解释简单卷五分有多贵;如果父亲说怎么这么粗心,他也可以生气。可父亲只是把车开回去,仿佛一个已经交掉的选择题确实不值得全家一起处理。
到家以后,奶奶正在餐桌边择菜。
原既白坐到桌前吃饭,脑子里却还在第九题。饭吃了一半,奶奶忽然问:“今天考试?”
“嗯。”
“考得怎么样?”
原既白顿了一下。
“错了一道不该错的。”
奶奶没问什么题。
只说:“那都错了。”
原既白抬头。
老人低着头,把一根豆角折成两段,放进盆里。
“明天别错。”
这句话简单得近乎不讲道理。
却一下把原既白堵了半天的东西戳开了一点。
对。
都错了。
没有“本来会”。
没有“如果看清条件”。
已经错了。
明天别错。
晚上十一点以前,他没有再看数学答案。甚至把班群消息都关掉。洗澡、收拾第二天东西、把笔和证件重新检查一遍,十一点熄灯。
躺下以后,那个“不放回”还是会回来。
原既白没有强迫自己不想。
只是每次出现,都对自己说同一句:
**已经五分。别让它变成十分。**
这句话不像哲理。
只是账。
凌晨一点多,他醒了一次。
三分钟后又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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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理综,原既白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一门考试会追进下一门。
卷子发下来最初十分钟,他的状态并不好。
一道物理选择题条件稍微长一点,他读完以后竟然下意识重新读第二遍,像害怕又漏掉“不放回”那样的四个字。第二遍确认没漏,做下一题;下一题又想检查。过去几个月好不容易练出的节奏,开始因为昨天那次低级错误变得过度谨慎。
十八分钟以后,他才发现问题。
如果继续这样,每道题都用“防止看错”多检查一次,理综时间一定会炸。
错误正在繁殖。
昨天那五分已经开始偷今天的时间。
原既白把笔停住。
监考老师刚从过道另一头走过去。考场里安静得只剩翻页和书写声。窗外天气很好,树叶已经比百日那天绿得多。
他没有做任何复杂心理调整。
只在草稿纸顶端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今。**
今天。
不是昨天。
然后继续。
下一题只读一次。
如果条件真的复杂,按需要回看。
不是因为害怕而回看。
二十分钟后,速度逐渐回来。物理部分做完比计划晚四分钟,不算严重;化学顺;生物最后一题略陌生,却没有真正拖住。他最终剩下九分钟检查,只回到自己标记过的两处,不再从头证明每道选择题都没有看错。
铃响时,原既白第一个感觉不是考得好不好。
是昨天那五分终于结束了。
它没有继续吃第二天。
这件事甚至比今天理综多拿几分更重要。
下午英语也稳定。
两天考试真正结束以后,原既白却没有轻松。
因为这是一张简单卷。
简单卷成绩出来以前,比难卷更让最前面的学生不安。难卷可以靠能力拉开,简单卷则把所有人挤到很窄的区间里,一道选择、一处填涂、一句作文表达,都会在名次上被放大。
成绩第二天下午就出来了。
原既白总分仍然很高。
甚至比上一次省第三的绝对分数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