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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走,秦老师却又叫住。
“还有七十多天。”
原既白停住。
黑板上的数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入七字头。
从97到七十多,并没有发生某个特别明确的节点。只是一次次早读、晚自习、卷子、周末,日子自己消失了二十多天。
秦老师看着他:“现在最危险的是什么?”
原既白本来想说生病、波动或者过度训练,最后却没答。
“觉得自己已经会了。”秦老师说。
这句话让他安静下来。
确实。
过去几次考试越来越稳定以后,一种非常隐蔽的安全感开始长出来。数学知道什么时候切路,理综会看时间,语文开始有人,英语不再想多,好像所有问题都已经找到对应修正方法。
可真正高考不会按照他的错误清单出题。
六月也不会因为他已经学会这些,就不再产生新的问题。
“后面别再发明一套更好的自己。”秦老师说,“就把现在这个人保住,然后一点点修。”
原既白点头。
这一次没有说知道。
他是真的开始明白,最后阶段“继续进步”和“不要把自己练坏”之间,会越来越难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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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奶奶出了一个小状况。
不是病倒。
也没有去医院急诊。
只是有天下午,她一个人从小区门口出去买东西,回来时走错了楼栋。
两个楼几乎一样。
她在另一栋一层刷了半天门禁打不开,后来被保安认出来,送回家。母亲接到电话时正在单位,父亲离得更远,最后是原既白提前请了半节自习课,从学校骑车回去。
他进门时,奶奶正坐在沙发上生气。
不是害怕。
是觉得所有人把事情弄大了。
“就走错一栋楼,你们小时候不也走错?”
母亲已经赶回来,语气明显压着火:“妈,你以前住这里这么久,哪一栋不知道?”
“我今天没看。”
“为什么没看?”
“没看就是没看。”
两个人越说越僵。
原既白站在门口,把书包放下,没有加入。
奶奶看见他,第一反应反而是:“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上课?”
“今天早一点。”
他说谎说得很自然。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拆。
晚上父亲回来以后,一家人终于认真讨论。老人下一次复查要不要提前,白天是不是尽量别一个人出去,手机里是否开定位,门上要不要放更明显的标记。奶奶在旁边听得越来越不耐烦,说自己不是小孩。
原既白一直没说话。
直到父亲提议以后出去必须有人陪,奶奶当场反对,他才开口。
“不要每次都陪。”
所有人看他。
“门口到菜店她走了多少年。先把楼栋标记做明显一点,手机带着。真连续再走错,再加。”
母亲问:“要是出事呢?”
“完全不让她出去,她以后更不愿意住这里。”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原既白并不是确定自己的办法更对。
他只是突然觉得,这和所有系统一样:安全不是把所有自由都关掉。奶奶记忆确实在变,可她仍然是一个会因为被当小孩而生气的人。保护她和替她决定一切,不完全是一回事。
最后父亲同意先这么做。
第二天,原既白用打印机做了一张很大的门牌,除了楼栋和门牌号,还放了一张六桌门口的照片。奶奶看到以后嫌丑,说谁家门上贴这么大的东西。
原既白问要不要撕。
她又不让。
“贴都贴了。”
于是留下。
这件事没有成为家庭灾难。
第三天她仍然自己下楼晒太阳,只是手机被母亲强行装进外套口袋。回来时没有走错。
高考倒计时也没有因为这一切停。
原既白晚上一样做卷子。
只是从那以后,他开始更常在放学后先看一眼家里群。不是焦虑地监控,而是确认奶奶今天在哪里、有没有出去、晚饭吃了多少。
人的注意力不可能只属于一件最重要的事。
高考已经够重要。
奶奶也没有因此变得不重要。
这同样是他最后七十多天必须学会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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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末,江遥难得和他视频了二十分钟。
她正在国家队阶段性训练间隙,背景不是教室,而是一间很普通的宿舍。桌上有没吃完的水果,床栏挂着一件外套。原既白没有问训练成绩,只把奶奶走错楼的事讲了。
江遥听完很久没说话。
随后问:“她害怕吗?”
“不害怕。主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