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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解释”,又把时间漂移、样品缓慢变化和测量顺序列成无法排除的混杂因素。她最后甚至建议,如果重做实验,升温和降温不应该简单一口气各做一遍,而应改变顺序,或者在不同轮次里交叉安排。
铃响时,她刚写完最后一句。
交上去以后,江遥坐了很久没有动。
韩思遥从另一排收拾东西,经过她旁边时看她脸色不太对,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把江遥掉到桌边的一支笔推回去。十个人之间已经慢慢形成一种默契:正式考核结束以后,除非本人先说,否则尽量不追问。这不是友谊突然变得高尚,而是大家都发现,在一个最终必须淘掉五个人的环境里,过度互相打听只会把每一次呼吸都变成比较。
成绩第二天出来。
江遥第九。
不是十人里最后一个,却是她进入十人组后最差的一次正式成绩。
评语很短:
**后段纠偏有效,前期证据纪律不足。**
她把那张成绩纸翻过来,又翻回去。
真正刺她的不是“第九”。
是那句“前期”。
因为老师没有说她最终结论错。她最后已经把风险补出来,甚至补得相当完整。问题在于,如果不是最后偶然回看时间列,她会带着一个漂亮、完整、而且很“江遥”的答案交卷。
晚上没有课。
外面开始下雪。
训练中心所在的城市冬天一直没有真正走远,哪怕原既白那边已经在谈高考前的春天,这里的气温一到晚上仍然很低。江遥拿着水杯去楼下接热水,回来时在走廊窗边停了一会儿。灯光照出去,只能看见一小片雪往下掉,远处训练楼的屋顶已经白了一层。
简宁从后面过来,也端着杯子。
她这次数据分析第二。
几个月前,如果两个人在这种成绩下碰见,江遥大概会很自然地想:她到底看见了什么自己没看见?简宁或许也会谨慎到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的做法。现在反而没那么复杂。简宁站到旁边,看了一会儿雪,先问:“你是不是写路径记忆了?”
江遥转头。
“你怎么知道?”
“我也差点写。”
原来简宁最开始同样看见了两条不重合的曲线。区别只在于,她习惯先按时间顺序检查原始表,几分钟后便发现升降温与前后时段完全绑在一起,于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那个漂亮解释写实。
“所以你不是比我多懂什么。”江遥说。
简宁喝了一口水。
“这句话你说得特别像在安慰自己。”
江遥笑起来。
“确实有一点。”
两个人没有把那道题再复盘下去。窗外雪越下越密,简宁忽然说自己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不会,而是某一种东西越做越好以后,人会开始相信“这就是我”。她过去一直以速度和传统题稳定见长,进入十人后几次陌生任务失分,才发现自己也会为了维护“快”而过早结束检查。
江遥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这正是她刚才难受的地方。
训练营最早的时候,她还在证明自己能不能适应全国最强的一批人。现在别人已经开始知道她是谁了:重新表示、陌生结构、建模、发现隐藏关系。老师知道,同伴知道,她自己更知道。被看见当然不是坏事,可一个人一旦被反复描述成某种样子,就很容易在下一道题里主动寻找证据,让自己继续像那个样子。
江遥低头看杯子里的热气。
“那怎么办?”
简宁笑:“你问我?”
“你第二。”
“第二也没包治百病。”
她们都笑。
最后谁也没得到答案。
回到宿舍以后,江遥在灰色本子上只写了三行:
**我看见了什么?**
**我假设了什么?**
**还有没有更普通的解释?**
写完以后,她没有在下面补“以后必须怎样”。
那三行已经够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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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分析第九之后的第三天,是最后一轮理论考核。
这一次题目反而没有故意设计成特别陌生。前半部分相当传统,甚至有两道与他们过去做过的类型很接近。江遥在第一小时里一直有种奇怪的不适——她已经习惯在难题里寻找“重新组织问题”的入口,面对熟悉结构,反而很容易怀疑是不是还有什么更聪明的方法藏着。
第二题,她真的看见了另一种表示。
如果换过去,也许能把后半段统一起来。
她在草稿上写了三行。
然后停。
原方法能不能做?
能。
时间够不够?
够。
新表示能省多少?
不知道。
她第一次没有因为“我已经看到了”就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