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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替她解释命运。
她只在最后检查时，把“噪声决定方向”旁边那句可能引起误解的话改得更准确：噪声不创造失稳，只在系统已经允许多个方向时触发具体选择。
铃响前九分钟，她停笔。
没有再加内容。
她第一次在国家队最后一场理论结束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却很确定这张卷子没有辜负自己。
这种确定比“感觉很好”安静得多。
交卷以后，十个人仍旧在座位上缓了一会儿。连续几天考试把人身上很多多余的动作磨掉了。没人冲出去对答案，也没人故意装轻松。方启起身时右腿有点麻，扶着桌边站了几秒；许观澜把剩下半瓶水一口喝完；简宁收草稿时停在第三题那页上，看了很久才折起来。陆徊最后才离开座位，他前两场的位置很好，这场却似乎并不满意，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江遥走到楼下才看见韩思遥。
她没有立即问对方做得怎样，因为韩思遥的状态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崩掉，而是那种很清楚自己有一处没抓住的烦。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了一段，韩思遥才自己说第三题前面都做了，最后却只证明了对称解存在，没有继续检查微小偏差会不会长大。做到最后十几分钟，她才意识到题目真正问的可能是稳定性，但已经来不及完整重写。
江遥听完，心里没有“我比她看出来了”的轻松。到了现在，每个人的失误都太具体，也太可能决定最后结果。她只能告诉韩思遥，前面如果推导完整，分不会全丢。韩思遥点了点头，说自己也知道，随后却忽然问江遥：“你是不是想到了？”
江遥没有装。
“嗯。”
“很早？”
“做完前两题以后。”
韩思遥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她的失落并没有因为江遥坦白而加重，反而像确认了一件已经猜到的事。走到食堂门口，她突然笑了一下，说：“以前我最烦你这种时候。现在居然觉得还行。”
江遥问为什么。
韩思遥想了想，说以前她会觉得江遥“又看见别人没看见的东西”，像一种无法追的天赋；现在一起住了这么久，知道她也会把洗衣服忘在机器里，也会做砸数据题，也会半夜睡不着，所以再看到她想出东西，不像看一个神奇的人，只像“她今天确实比我做得好”。
这句话让江遥很久没有接。
她忽然意识到，人和人真正靠近以后，崇拜和嫉妒有时都会变得具体一点。具体到你知道对方强在哪里，也知道他弱在哪里；知道自己可能追不上某一部分，却不需要因此把整个人放到比自己高一层的位置。
她最后只说：“你今天鸡腿还分我吗？”
韩思遥看了看窗口：“今天没有。”
“那算了。”
两个人一起笑了。
食堂只有土豆烧肉和一锅很淡的冬瓜汤。十个人仍旧坐在那两张桌子边，话比以前更少，却没有谁故意保持肃穆。连续考试已经让所有人明白，一顿饭就是一顿饭，没有必要每餐都讨论国家队。简宁吃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把饭卡落在训练楼，是许观澜替她付的；方启因为连续几天没睡够，坐着坐着差点把汤勺掉进碗里。陆徊今天异常沉默，却在韩思遥把一大块肥肉拨到盘边时顺手夹走，说别浪费。韩思遥看了他半天，最后评价：“你今天可能考得真不好。”
陆徊终于笑了。
这个笑让桌上的空气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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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直到晚上七点半才公布。
那天训练中心下了雪。
不大，刚开始时像很细的灰白颗粒，到了傍晚才慢慢能在窗沿上积住。十个人没有守在公告栏前等。教练组通知会统一发群以后，大家各自回宿舍。江遥洗完澡，把那本薄小说重新拿出来，居然真的看进去十几页。故事里的人正在坐一列慢车回家，途中因为大雪停在小站，她读到一个老太太拿保温杯倒水的地方时，突然想起奶奶前几天那段语音，心里轻轻沉了一下。
手机在七点三十一分震动。
群里只有一个PDF。
韩思遥从床上一下坐起来，却没有立即点开。简宁上铺已经传来手机解锁的声音，整个宿舍安静得近乎奇怪。江遥自己也没有马上打开。她先把书合上，放到枕边，才点进文件。
第四场正式理论成绩。
江遥，92。
第一。
方启，89，第二。
许观澜，87，第三。
赵既明，84，第四。
简宁，81，第五。
陆徊，77，第七。
韩思遥，74，第八。
江遥看见“1”的时候，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先去看自己的第三题。她盯着整张表看了很久，随后往下翻到分题得分。第一题她不是最高，第二题接近满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第三题，几乎拿满。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