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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从很深的水里浮上来一样,先坐着缓了一会儿。方启揉了揉眼睛,许观澜把手指一根根掰开,陆徊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水瓶。韩思遥就在江遥后两排,脸上看不出好坏,只是在收笔的时候,一支笔从桌边滚到地上,她弯腰去捡,差点撞到桌角。
江遥走出去以后,没有立即和任何人对答案。
到了这个阶段,对答案的意义越来越小。错了也不能改,对了也不代表下一场。十个人沿着走廊往食堂走,最开始没人说话,直到简宁忽然抱怨自己第三题最后一问写得像“给未来的自己留遗书”,气氛才松了一点。她说自己知道两个极限可能有问题,却怎么都写不清楚;江遥听见,没有马上讲自己的做法,只说自己也卡在那里很久。简宁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拆顺序了”,江遥点头,两个人便都没再往下说。
真正的成绩下午六点才出来。
江遥没有拿第一。
方启九十一分,第一。
许观澜八十八,第二。
江遥八十六,第三。
第四和第五只差一分,简宁第六,陆徊第七,韩思遥第九。
梁老师讲评时没有把任何一张卷子当作范本,只在第三题最后一问停得久一些。他把“先让时间无限长”和“先让系统无限大”写在黑板两边,问所有人看上去是不是一回事。教室里没人回答。梁老师便说,很多时候真正困难的不是不会算,而是你在一句话里偷偷交换了两个过程,却没有意识到。江遥听到这里,知道自己的判断至少没有走偏。
讲评快结束时,老师公布了第一场理论的标准化成绩和累计权重,却没有给出“国家队临时排名”。十个人只能看到自己这一场站在哪里。这个安排显然是故意的——如果每场之后都给一个总名次,所有人很快会开始围着线计算,而不是继续做后面的考试。
江遥对此反而松了口气。
第三当然很好。
却没有好到让她产生“已经进去”的错觉。
晚饭时,她比早上吃得多。韩思遥这一场第九,胃口却没有明显变差,反而主动拿了一大碗饭。她已经知道自己在标准理论上不会突然追到前三,真正要做的是别在其他场次被拉开。两个人坐在一起吃,几乎没有讨论上午那张卷子。韩思遥吃到一半才说,第三题她最后根本没想到极限顺序,只写了“系统越大统一时间越长”,估计只能拿部分分。江遥没有替她分析,只告诉她这一句至少方向不是全错。韩思遥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这一晚,十人宿舍区安静得很早。
因为第二天上午是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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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对实验已经没有过去那种复杂情绪了。
第一次省选时,它是她最明显的短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她见到实验台会本能地紧一下,总觉得任何一根没夹稳的导线、任何一次没有重复的读数,都可能把自己从名单里拖出去。现在这种感觉基本消失。她不会爱上实验,也不会像陆徊那样对把一套装置调整到极限稳定产生近乎审美的满足,却已经能把它当成一种普通工作:先确认装置,先做最粗的测量,再看哪里值得加密,不喜欢的数据不能因为难看就丢。
第二场实验恰好很适合陆徊。
桌面上是一套机械—电学联合装置,需要通过一个很小的运动引起电信号变化,再利用信号反推系统参数。仪器不算陌生,真正麻烦的是装置存在轻微摩擦,传感器也会慢慢漂。如果把所有读数直接塞进一条理想曲线,最后当然能拟合出一个漂亮结果,可那条漂亮曲线会掩盖两类完全不同的误差。
江遥做到半程时,已经看见陆徊远处的手几乎没有停。
她没有看第二次。
过去如果知道强者明显比自己快,她会有一点被追赶的焦躁;现在反而很清楚,这场就是陆徊该发力的地方。自己真正要做的不是在他的强项里证明能赢,而是别让这场成为漏洞。
她把第一组数据全部重测一遍,确认传感器漂移确实存在,然后用前后两次零点读数估算漂移范围。摩擦则没有强行塞进同一个修正参数,而是通过正反两个方向的运动分别测量,看差异是否稳定。这样做不够华丽,却让后面的结果变得可信。最后十几分钟,她发现一组数据在正向运动时明显偏离,第一反应还是设备问题,却没有删,只在旁边标注“未解释”。交卷前又回头看一次,仍然找不到原因,便原样留下。
成绩下午公布时,陆徊第一。
这一次甚至没人意外。
江遥第六。
许观澜第三,方启第四,韩思遥第八。
如果只看名次,第六并不漂亮。可江遥看完以后没有失望,反而第一时间去看评语。老师在“数据可信性”一栏给了很高分,扣分主要来自参数估计精度不够以及最后一组异常没有进一步定位。她盯着那条异常记录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一种过去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