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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窄的门前,她很想进去看看后面还有什么。如果最后没进去,她当然会难受,但至少她已经越来越知道,自己真正舍不得的不是一个保送资格,也不只是“国家队成员”这个称呼,而是这些问题本身。
想到这里,她没有突然平静。
还是睡不着。
最后起来喝了半杯水,回来时踢到韩思遥放在床边的鞋,差点把自己绊倒。
上铺传来迷迷糊糊一句:“你干嘛?”
“喝水。”
“你也紧张?”
江遥停了一下:“嗯。”
韩思遥没有睁眼,只含糊说:“那行。”
“什么行?”
“公平。”
说完又睡了。
江遥站在黑暗里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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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考试的第一小时,江遥几乎没有找到真正的入口。
材料很少:几组看似互相矛盾的实验现象,一张不完整的图,还有一个要求——提出一种能够同时解释这些现象的模型,并给出至少一个可被新实验推翻的预测。
没有指定理论范围。
也没有告诉他们应该从哪里开始。
十五个人第一次真正被放到一个几乎没有脚手架的问题前。
江遥最初很快想到一种解释。它能把三组数据漂亮地串起来,甚至和前几天学过的某类局部作用有一点相似。她写了半页以后停下来,去看第四组数据。
不对。
如果自己的模型成立,第四组数据不应该那样。
她改了一个参数。
前三组仍然成立,第四组勉强能解释,可第五组又坏了。
过去的江遥可能会继续往模型上补东西,一层一层加条件,直到把所有数据塞进去。这一次,她盯着自己的草稿看了很久,把前面半页整个划掉。
考试已经过去五十多分钟。
周围有人写得很快。
她第一次明显感觉到时间正在追她。
然后她没有继续找“更大的模型”,而是重新把五组现象按最笨的方法排在一起,只问一个问题:**它们真的在说同一种东西吗?**
这个问题让她慢慢停住。
第二组和第四组虽然测的是同一个量,却发生在完全不同的时间尺度;第一组和第五组看上去相反,却用了不同的初始状态。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不少人可能都在默认一件题目从来没有说过的事——这些实验只要最终参数一样,系统就应该处在同一个状态。
可如果过去留下了痕迹呢?
如果到达同一个地方的两条路,并不等于同一个结果呢?
她没有因为这个念头出现就兴奋。前几个月已经教会她,越是让人兴奋的结构,越应该先想办法杀死。
她先找反例。
又用了接近二十分钟。
第一个反例没杀死它。
第二个也没有。
第三个条件下,模型必须再增加一个可以被实际测量的量,才能和数据一致。江遥终于开始重新写答案。
她没有试图解释所有东西。
只写:现有五组现象若仅由“此刻参数”决定,会互相矛盾;若系统还保留一个反映过去过程的内部状态,则这些矛盾可以在同一框架下理解。然后她提出一个很简单的新实验:从两个不同起点出发,最后把外部条件调成完全一样,比较结果是否仍不同。如果没有差别,她的模型基本就错了;如果仍有稳定差异,才值得继续往下走。
写完最后一句时,离结束只剩十八分钟。
她回头检查第一部分,才发现自己有一处符号写反。
改完以后,只剩十一分钟。
铃响时,江遥没有做完最后一个附加问题。
她把笔放下,手心全是汗。
走出教室以后没人立即聊天。十五个人比前几次考试都安静。简宁在楼梯口喝了半瓶水,许观澜靠着窗户重新回忆某组数据,陆徊看见江遥,只问了一句:“你把历史放进去了吗?”
江遥转头。
“你也?”
“我放了一个额外状态,但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两个人说到这里都停了。
这已经足够说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看见那条路。
江遥反而松了一点。
真正的强者群体里,很少有“全场只有主角看见答案”这种事情。别人也会想到,别人甚至可能比她做得更完整。她的价值不需要建立在所有人都笨的基础上。
下午没有公布成绩。
老师只发通知:第二天上午逐人答辩,每人十二分钟。
韩思遥出来以后脸色不太好。她的模型能解释前三组,后两组始终处理不干净。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自己完了,只是在食堂吃饭时比平时安静很多。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我觉得我要掉出去。”
简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