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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些江遥还没有完全熟悉的人,也都有各自进到这里的理由。
老师没有宣布总分怎么算,只说三轮侧重点不同。第一轮偏传统理论与实验,第二轮偏陌生问题,第三轮不预告。
“所以前两轮别猜第三轮。”他说,“你们最近很爱猜规则。”
有人问十人是不是严格按总分。
老师说:“不是简单相加,但也不会凭老师印象选人。每轮结束会给你们看依据。”
这个回答比“综合评价”让人安心一点,至少意味着不会突然有人因为一句“很有潜力”就被抬进去,也不会因为一次考试失误自动出局。江遥把通知折好,放进灰色本子的夹层。她没有觉得紧张突然变得很大,只是下午回宿舍时,走到楼梯拐角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如果十天以后自己不在那十个人里,训练营依旧不会结束,可离最终五人的那条路基本就会断掉。
这件事终于第一次变得具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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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既白当天也拿到了一张名单。
不是竞赛名单,是学校自主整理的高三重点跟踪表。年级前二十被单独叫到会议室,班主任和各科老师一起把最近三次模拟考试的变化拉出来看。原既白三次分别是第二、第三、第二,数学和理综基本没有问题,语文逐渐回升,英语仍然最不稳定。
会议室里没有人因为这些学生成绩好就说话特别温柔。
英语老师把原既白三张答题卡放在一起,说他的阅读问题不大,真正拖分的是作文。他的句子几乎没有明显语法错误,结构清楚,逻辑完整,可有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写什么都像在做论证。
“上次让你写一次让你印象深刻的家庭经历,你写你父亲处理朋友借款风险,四段,第一段背景,第二段风险,第三段决策,第四段总结。”英语老师看着他,“你爸知道自己被你写成案例分析吗?”
会议室里几个学生笑。
原既白也有点尴尬:“题目要求结构清晰。”
“结构清晰不是没有人。”
老师把作文推回来,“你写你父亲为什么阻止别人继续借钱,逻辑全对。但是那天晚上他是不是累?有没有说过什么话?你母亲有没有反应?你自己在干什么?全没有。读完以后我知道你父亲决策是正确的,不知道他是个人。”
这句话和秦老师此前对他语文作文的批评几乎一样。
原既白回教室以后没有立即改作文。午休时间,别人趴在桌上睡觉,他从书包最里面翻出一张很久以前夹进去的便签,是冯凯那次债务风波以后随手记下的几个数字。那时候他最感兴趣的是现金流为什么会突然断、应收和短债怎样一步步把一个原本真实的生意推到危险边缘。数字他记得很清楚,可那天父亲究竟穿什么衣服、说完“先别找第四个人”以后有没有吃饭,他已经想不起来。
很多事情一旦只留下结构,结构会越来越清楚,人反而越来越模糊。
下午陈野来学校找他时,正好把这种模糊打断了。
陈野不是专门来找原既白。他给班上另一个同学送篮球鞋,顺便在教学楼门口发消息说自己还有十分钟。原既白下去以后,发现他头发剪得比上次短,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回消息。
“你最近很忙?”原既白问。
“恋爱。”
“你?”
陈野停住:“你这个‘你’是什么意思?”
原既白笑:“没什么。”
陈野显然不接受,追着骂了半分钟。两人沿操场走了一圈,原既白才知道他最近和周宁走得越来越近,却没有正式说过关系。过去陈野总自称恋爱专家,真正轮到自己,反而开始纠结一些非常具体的小事:消息回太快会不会显得没事干,回太慢是不是故意;她昨天说“没关系”到底是真没关系,还是其实有关系;周末本来答应一起去书店,家里临时让他帮六桌进货,他应该怎么说才不像失约。
原既白听到最后一个,终于抬头看他。
陈野说:“干嘛?”
“提前说。”
“废话。”
“告诉她为什么去不了,然后让她自己决定改时间还是不去了。”
陈野眯着眼看了他几秒:“这不是你去年交过学费买来的经验吗?”
原既白没说话。
陈野笑得很欠揍。
操场上风很大,两个人走到背风的一侧才停。陈野吸了口奶茶,忽然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很少见?”
“嗯。”
“会不会觉得谈得跟没谈一样?”
原既白想了一下:“有时候。”
“那你还谈?”
这个问题如果由别人问,可能带着质疑;陈野问出来只是纯好奇。
原既白看着操场另一头几个高一学生踢球。有个人射门太偏,球滚出很远,旁边几个人一起骂,他自己笑着去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