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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遥本来已经压下去的火一下又冒出来,她几乎立刻回过去,说自己现在不想听任何分析。消息发出去以后她就有点后悔,手机却真的安静下来。她去洗了把脸,回来屏幕还是黑的,于是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生气——刚才明明是自己让他别分析,现在他真不说了,她又觉得这个人怎么能真的什么都不说。
她正在输入框里打“算了”,电话响起来,是原既白。接通以后,两个人之间先有几秒空白。原既白那边很安静,应该是从晚自习教室里走到了走廊。他没有再问第五题,也没有给建议,只说既然不想听分析,那就不分析,想骂谁都可以。江遥被这句话弄得有点想笑,又觉得根本没谁可骂:杜老师没错,第十二名没错,连第五题也没错。原既白在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只说那确实比较麻烦。就是这么一句没什么用的话,反而把她下午一直绷着的东西碰松了。
江遥于是慢慢把那四十七分钟讲给他听。她讲杜老师怎么让自己去空教室,讲第一遍补到一半发现条件根本没那么容易证明,讲自己把纸揉掉又重新摊开,讲最后连A组旁听都没争到。她一开始还说得很快,到后来声音越来越慢,宿舍窗外有人穿着拖鞋跑过,走廊里的吹风机一直嗡嗡响。真正说到难受处时,她忽然问原既白:“我是不是其实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电话那头沉默得比她预想久,最后原既白竟然说:“有可能。”
江遥一下坐直,几乎当场要骂人。原既白却提醒她,她以前说过别拿假话安慰。江遥气得说自己今天特别想被骗,让他赶紧骗一个。原既白想了半天,很配合地告诉她“你肯定能进国家队”。江遥当场笑了,说这个假得过分,让他稍微真一点。原既白那边也笑,最后只说:“第十七不是结论。”这句话没有保证她会赢,也没有说她其实已经很优秀,甚至严格来说根本算不上安慰。江遥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却慢慢安静下来。
原既白没有趁机讲什么成长、挫折或者证明严密性,只问她第二天还去不去竞赛教室。江遥说当然去,只是B组,听起来很丢脸。原既白便说,那就先坐在第十七的位置上。她追问是什么意思,他却说没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她晚上吃饭没有。江遥沉默,原既白马上听懂了,让她下楼去买东西。她嫌他又开始解决问题,他说这个问题至少现在真能解决。江遥翻了个白眼,穿上拖鞋,电话没有挂,就这样一路拿着手机下楼。走廊里有人在洗衣服,有人端着泡面擦肩过去,九月夜里的风从宿舍门口灌进来,已经不像暑假时那么热。
小卖部快关门,只剩几个饭团和一排面包。江遥挑了一个包装最难看的三明治,排队结账时忽然对电话那头说:“原既白,下次我要进前十二。”原既白只“嗯”了一声。江遥嫌他反应太淡,说自己是认真的,原既白便说:“我知道。”老板扫完码,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撕开塑料包装,第一口咬下去几乎全是生菜,面包还有一点凉。
她皱了皱眉,没有停,继续往宿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