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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招娣笑着解释：“二叔子这阵子都过来。吃完饭，他还有个重要任务，得接送婆婆回家。”
“接……大娘回家？”沈玉兰彻底懵了，“大娘这么晚出去干啥？遛弯也不用接啊。”
刘招娣一脸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咱妈那是去上夜校，学文化，学知识。”
“啥？”沈玉兰差点惊得下巴。
“上……上学？”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李秀莲，“大娘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去上学呢？”
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到了四十多岁，那就该是围着锅台转，等着抱孙子，那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
李秀莲眼神凉飕飕的，“四十来岁就年纪大了？觉得没必要折腾了？你前怕狼后怕虎，觉得自己不行，觉得女人这辈子就这样了。你们就是放弃自己，放弃得太早了。”
她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四十岁怎么了？正是闯的年纪，你这觉悟，连你妈都不如。”
沈玉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红脖子粗的。
李秀莲继续输出，“难怪你被前婆家磋磨。你自己都立不起来，早早给自己下了定义，把自己困在那个老了，没用的壳子里，就知道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你不苦谁苦？”
“要是哪天男人靠不住了，你是不是觉得天都塌了？”
这一连串的反问，砸得沈玉兰晕头转向。
她张了张嘴，试图用自己三十年来接受的传统观念反驳。
“可是……大娘，女人总是要有归宿的，始终都是要嫁人的……”
李秀莲翻了个白眼，“我有说让你不嫁人吗？但这嫁人跟嫁人，区别大了去了。”
“婚姻对于女人来说，那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
“你有本事，你有钱，你精神独立，那时遇到的男人，叫互相珍惜，强强联合，那是好事。”
“但你要是像个寄生虫一样，指望着找个男人来救你脱离苦海，指望着婚姻给你一口饭吃，那你这辈子，永远都是被人嫌弃的货色。”
沈玉兰呆立当场，这话太新鲜，太刺激，也太……有道理了。
看着她那呆若木鸡的样子，李秀莲知道这剂猛药下得差不多了。
思想改造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渗透。
她打了个哈欠，“行了，你自己琢磨去。我要回房午睡会，要不然晚上上课没精神。”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留下沈玉兰一个人在客厅里，对着空气怀疑人生。
……
下午五点，夕阳西下，把整个军区训练场染成了一片金黄。
“一二一，一二一”嘹亮的口号声响彻云霄。
赵志远穿着那身单薄的橄榄绿，浑身早已湿透，汗水顺着刚毅的脸庞往下流，汇聚在下巴尖上滴落。
他像是不知疲倦的猎豹，在跑道上领跑，肌肉线条紧实有力，充满了爆发力。
“全体立定。”
随着一声哨响，训练结束。
赵志远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面前这群累得气喘吁吁，却依然精神抖擞的小战士，朗声道：
“讲一下。”
“稍息。”
赵志远目光扫过众人，“最近这段时间，我有事请了晚上的假，不能盯着你们晚训。我不在的时候，都给我自觉点。每天的新闻联播必须看，政治学习不能落下，谁要是敢偷懒，别怪我回来给你们加餐。”
小战士们一听这话，顿时一个个挤眉弄眼，脸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
有个胆子大的刺头兵，忍不住大声喊道：“副营长，您这一到晚上就没影了，是不是处对象了？”
“就是啊副营长。”另一个战士也跟着起哄，“这大晚上的去约会，还不带咱们见见嫂子？”
“去去去，一个个闲得慌是吧？”赵志远开骂，抬脚作势要踢那个刺头兵，“满脑子想什么呢？我那是去接送我妈上夜校。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你们的秀莲大娘最近迷上学习了，我不得尽尽孝心？”
说完，又挥了挥手，“解散。”
看着赵志远匆匆忙忙跑回去换衣服的背影，小战士们凑在一起，脸上全是“我不信”的表情。
“接妈放学？这话也就骗骗新兵蛋子。”
“可不是嘛！你看刚才副营长那表情，虽然嘴上骂着，但眼角眉梢都透着春风得意的劲，那羞涩样绝对是处对象了。”
“行了行了，估计是还没成，怕咱们这群大老粗给搅黄了，这才没公开。”
“哎呀，铁树开花喽！”
就在这帮小战士议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路过的陆振川眉头微皱，那双锐利的眼此刻透着疑惑。
难怪这几天晚上，他偶尔过来巡查，都没看到赵志远。
陆振川若有所思，转头看向身边的勤务兵，“你去打听一下，赵志远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是，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