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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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醉使人头脑发昏。他坐起身，抹了把脸，下床去盥洗。
    镜子里照着青年此刻的模样，乌发丛丛，眉睫晕湿，似被墨笔描过，纤毫分明。更衬那对锋芒毕现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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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留的冷水珠在他面颊上滑溢，严争泽看了会，忽然转眸环视周边。
    仿佛有灵异在他心内作祟，四处的物件摆置皆未动，严争泽却直觉哪里出了差错。
    视线最终落在洗漱台面上，茶色水杯旁，孤伶伶地立着一支电动牙刷。那是他的。
    严争泽的眼神动了动，一滴水擦过他的眉骨跌下，他如梦方醒。
    楼上响起一阵重而急的脚步声，有电梯不坐，严争泽却快跑了下来，像一刻也不能等。
    张姨关上吸尘器，略惊讶地望向他，“严先生，你这是急着出去哪？”
    青年站在客厅内，再三地环顾，终于对上妇人担忧的神色，“他呢，”严争泽貌似沉着地问，“郁如来人呢？”
    中年女人眯起眼思索，眉头逐渐皱紧，她实在百思不解，反而问道：“谁？”
    世界似乎被颠倒了方向，于是一切都跟着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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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争泽不肯罢休，“我和他的结婚照，”他指向茶几上空出的一角，“谁收起来的？”
    张姨的表情便由忧心变为惊恐，“严先生，”她诚实道，“我在这儿工作两年，从没听说你结婚了呀！”
    青年一怔，神色不明的，不知是在看虚空的何处。
    这时门外响起铃，张姨赶忙去开。
    来人被客气地迎进门，张姨拎起大袋食物去了厨房，途中不敢再看这个今日有些神经兮兮的年轻雇主。
    “想谁呢，”有人在对他说，“丢了魂似的。”
    熟悉的声音让严争泽倏地回过头，他俯视着完好无缺的严芝孟，脸色阴得更狠。
    严芝孟被他唬了一跳，疑惑道：“你小子板着张脸吓谁呢，看我跟看仇人一样。”
    “小时候白带你了是吧，”严芝孟自说自话地坐下，“枉我还特地跑这一趟，真心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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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是漏洞百出的剧目，严争泽却抓不到台上表演之人的破绽。
    他说：“我十七岁才见到你。”
    严芝孟露出被噎到的神情，“什么乱七八糟，”他恼道，“打你出生那天起，我就看着你长大的。依你这话，合着前十七年都被你吃了？”
    问题就在这，场场对话宛如鸡同鸭讲，说的全不是严争泽认知里的那回事。
    早被医生判定脑死亡的严芝孟，眼下在他家生龙活虎地同他辩论，语气中有长辈溺宠晚辈的无奈。
    不适感席卷而来。严争泽在严芝孟对面坐定，问他：“程阿吉也没事？”
    严芝孟一愣，没跟上严争泽如此之快的话题跳跃度。费神想了老半天，他才回道：“你问的是程知节的儿子？”
    “他出事了？不大会吧，那人脑子挺机灵的呀，”严芝孟碎碎叨叨地说，“高中出国后就没回来过，你又上哪认识他的？”
    “芝加哥。”严争泽说。
    “那就是出差认识的呗，”严芝孟给他一个我懂的奸笑，“不过你还是少跟那种人混，到时候被你爷知道了，还要骂我带坏了你。”
    三言两语，够严争泽拼凑出现在的这个他。
    出生便在严家，自小衣食无忧，一路顺风顺水，没有他人强行求爱，亦无自家人在背后暗算捅刀。
    扶摇直上九万里，一朝惊醒，不知今夕是何年。这不是严争泽所要的。
    他冷静地应对这已然违逆了事实的现下，严争泽垂下眼，像是随口一问：“郁家现在谁管事。”
    “嗯……”严芝孟有问必答，“是叫郁松鸣吧。年纪比你大上四五岁，办事倒也果断聪明。”
    “另一个呢，”严争泽磨搓着手指，很心不在焉地补充，“叫郁如来的。”
    严芝孟当真思考许久，回忆失败了，“谁？”他笑着道，“没听说郁申澜还有个儿子啊。”
    严争泽停了动作，他隐约觉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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