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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笙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是无用之物吗。
不，他们都视我为蝼蚁，可捏，可杀，可随意践踏。
第一世，我在地窖里待了整整三年。
那三年里，吃饱一次都是奢望，更多时候我蹲在墙角，从潮湿的泥地上翻找能入口的草根。
我没有看见京师外的赤地千里，也没有看见满地的横尸。
我的天地，就只有那一方黑暗潮湿的地窖，和头顶偶尔漏下来的一线光。
那时候，我以为逃出那个地窖，便算是活过来了。
可我没有想到，我从一个地狱里爬出来，又自己走进了另一个深渊。
逃出来之后，我第一个去找的人便是裴酌川。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我以为他至少会问一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会替我讨一个公道，会好好整治林吟霜。
可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
嘴角带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笑意，将我留在王府，赐予王妃一样的待遇。
我的怨恨少了一些，我想，至少后半辈子可以安稳度过。
殊不知，我只是他与林吟霜之间感情的催化剂，他利用我来激她吃醋，利用我来让她回头！
甚至在林吟霜厌恶我的存在后，他扒掉我身上属于王府的一切衣物，将赤裸裸的我丢出府门！
那一天，我不知道是怎么被乞丐拽走，不知道有多少乞丐趴在我身上起伏，不知道怎么熬过那个可怕的夜晚。
更可笑的是，我还以为至少还有天理。
我去告御状，跪在大殿前，说我这些年受的苦，说林吟霜如何构陷我，说裴酌川如何利用我，说那些乞丐如何践踏我。
可皇帝只是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说：“既然如此，那便重新赐给他为妾罢。”
我浑身冰凉。
我不明白勤勉爱民的皇帝，为何会做出这样荒唐的决定。
纳妾那天，我是被人强行塞进了房间，裴酌川踢门闯入，就扑倒在我身上疯狂索取。
索取完后，他看着那张崭新的帕子没有一滴血，笑着说：“果然与吟霜说的一样，一个和别人跑了的婊子，胡乱编了个理由，便想让本王兜这桩丑事？！”
他冷笑着将帕子丢在我的脸上，让手下一个个走进房间，将我一一践踏。
我趴在地上，下身全是鲜血，连哭都哭不出来。
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放过我，他把我丢给那些已经古稀之年的大臣玩弄。
我被高高吊起，在空中摆出各种古怪的姿态，那些人围着我笑，恶心的手在我身上游走，看着我的反应，像是观赏一件新鲜的玩物。
我的尊严。
我的羞耻。
我最后一点身为人的底线！
被这些人反反复复地踩进了泥里！！
午夜梦回，我无数次在心中乞求，有没有人来救我？哪怕只是一只手，哪怕只是一句话，哪怕只是一道目光告诉我，我还算个人。
可没有！！
没有人来！！
我喊了无数遍，天上没有回应，地下没有回响！
我只是被吊在那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被那些绳子一寸寸割开，听着他们的笑声，看着他们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像一具已经死了却还在被摆弄的尸身。
所以我恨啊！
我恨林吟霜，恨她夺走我的一切还要将我踩进泥里。
我恨裴酌川，恨他明明看见我在泥里挣扎却还要在上面踩上一脚。
我恨那个皇帝，恨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重新推回火坑。
我恨那些乞丐，恨那些权臣，恨那些笑着看我被吊在空中的人！
可我空有恨意。
我无权无势，无人无脉，连从那条绳上被放下来，都是因为我的肉已经腐烂，影响赏玩。
那晚我被人从后门丢了出去，蜷在阴沟里。
我听见远处的宴饮声，闻到身上散发的腐臭味，可我还能动，我的手指还能动，我的腿还能挪，我的眼睛还能看见那个方向。
我一点点地爬回到了王府。
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刀捅穿了床上正肆意动情的裴酌川与林吟霜。
看着他们震惊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到他们痛苦，却被串着无法动弹的模样，我忽然笑了，原来蝼蚁撼树，是有可能的。
死之前，我看见整个王府都在颤抖、裂开。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我终于可以结束这可悲的一生了。
我终于可以死了。
杀了他们，我也无憾了。
可再睁眼。
我却又回到了那个地窖。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疤痕，没有腐肉，没有沾过血的掌心。
我拼命